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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兰波身旁已经空了。
他下楼,看见栗花落与一正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一杯牛奶,小口抿着,脸色恢复了平时的白皙,只是嘴唇还有点干。
听到脚步声,少年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盯着杯子里晃动的奶圈,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模样。
兰波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想探他额头。
栗花落与一脑袋往后一仰,避开了。
手停在半空,兰波也没勉强,只是问:“感觉怎么样?还头晕吗?”
栗花落与一摇摇头,依旧不看他,只从喉咙里挤出个含糊的音节:“……non”(不。)
兰波观察了他几秒,确认他精神确实好了,脸色也正常,便转身进了厨房。
他端出温好的牛奶燕麦粥和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放在栗花落与一面前。
栗花落与一盯着那碗粥看了几秒,才拿起勺子,慢吞吞地吃起来。全程没再给兰波一个眼神,安静得有些过分。
兰波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咖啡。“这个星期好好休息,训练暂停。”他宣布,语气平常。
栗花落与一勺子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算是听见了,依旧不说话。
一整天都是这种状态。栗花落与一要么缩在客厅沙发角落看书页半天没翻一页的书,要么待在二楼他自己的房间里。
兰波送水上去,敲门后,里面会传来闷闷的一声“进来”。
推开门,少年总是背对着门,或坐或躺,留给他一个拒绝交流的背影。
兰波放下水,叮嘱一句“记得喝”,便离开,不多说什么。
到了晚上,情况更明确了。
兰波像前几天一样,在主卧整理好两人的床铺,毕竟栗花落与一生病期间一直睡在这里方便照料。
然而,栗花落与一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薄毯,径直走过主卧门口,推开走廊另一头那间一直空置的、属于他自己的卧室房门。
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侧对着兰波,声音不高但清晰地说:“我要睡自己房间。说完,便关上了门。
兰波站在主卧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在那寂静里站了几秒,才转身回到只剩自己一人的主卧。
第二天早上,兰波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准备早餐。他先去栗花落与一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
里面没有回应。
兰波等了一会儿,握住门把手,试探性地拧开——没锁。
他推开门,栗花落与一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望着窗外发呆。
听见开门声,少年立刻扭过头,眉头微蹙,蓝眼睛里写着明显的不欢迎。
兰波没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他看起来有些疲倦,眼下淡淡的青色比昨天更明显了些,声音也比平时低哑:“douze,”他叫了一声,顿了顿,才接着说,“我昨晚没怎么睡好。”
栗花落与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视线飞快地从兰波脸上扫过,又迅速移开,落回自己交握的手指上。他没吭声,但原本紧绷的肩膀似乎松懈了一点点。
“厨房煮了燕麦粥,”兰波继续用那种带着点无奈的语气说,声音不高,“但我好像记错糖罐了……可能太甜,或者根本没味道。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说完,没等栗花落与一回应,便转身离开了,还顺手把门带上了些,留出一条缝隙。
房间里安静下来。
栗花落与一盯着门缝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慢吞吞地爬下床,趿拉着拖鞋,磨蹭了好几分钟,才拉开房门,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兰波正站在灶台边,对着一个小奶锅微微蹙眉,手里拿着糖勺,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阳光照在他微卷的黑发和侧脸上,那点倦容在光线下更明显了。
栗花落与一走到料理台另一边,自己拿起碗,揭开锅盖。粥的温度正好,香气扑鼻。他盛了一勺尝了尝——甜度明明刚刚好。
他没说话,默默地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到餐桌边开始吃。
兰波这时才好像松了口气,放下糖勺,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已经很干净的灶台,动作慢条斯理。他没再试图搭话,也没靠近餐桌。
栗花落与一小口小口喝着粥,暖意从胃里蔓延开。他偶尔抬起眼,能看到兰波擦拭台面的背影,还有窗外明亮的阳光。
他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目光落在兰波手边——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碟剥好的橙子瓣,果肉饱满,泛着晶莹的光泽。
兰波依旧背对着他,专注地擦拭着一个早已锃亮的水龙头。
栗花落与一盯着那碟橙子看了几秒,伸出手,捏起一瓣,放进了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溢开。
橙子的清甜还在舌尖,厨房里只有水流声和兰波擦拭餐具的细微响动。
栗花落与一垂下眼,看着空碗底残留的一点粥渍。
【德累斯顿石板。】他在心里唤道,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淡。
【我在呢,亲爱的小无色~】石板的声音依旧轻快,但似乎捕捉到了他情绪的不同。
【他在驯服我。】栗花落与一在脑海中清晰地陈述,蓝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像蒙着一层薄雾的冰湖,【他渴望驯服我。】
石板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不同于往常的装傻或戏谑,更像是一种审慎的斟酌。
【那么,你的回答呢?】它最终问道,语气难得地严肃而直接,将选择的权杖完全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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