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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何处?”祁应转而看向了外面,唤了人进来问询。
听闻虞思带着人回去了虞府,祁应面上再次露出踟蹰犹豫,他站起来,向左右道:“摆驾虞府。”
容晴眉头一皱,想说什么还没开口,便见祁应又已经出去了。
虞府中,虞衡已经带着乔氏离开数日,虞思回来便只看到府中惊慌失措的下人还有虞衡房中哭哭啼啼的妾室子女。
虞衡离开得匆忙,如今在府中主事的乃是虞惠——卫氏与虞衡的独子。
他比虞思还长了两岁,这会见到虞思,他的脸上神情僵硬,嗫嚅许久没说出话,最后只潦草地见了礼。
虞思与这位堂兄的关系并不算亲切,从前不亲切还能有点头之交,现在乔氏与虞衡的关系暴露,卫氏又被虞衡送到别院,她倒是很能理解虞惠在她面前的尴尬。
“你母亲在宗祠,我命人送你过去,你从此伺候你母亲,好好念书吧!”虞思便如此对虞惠说道,“你舅舅已经到了桑乾郡,晚些时候我就会叫人送你与你母亲一并去见你舅舅。”顿了顿,她又多看了他一眼,接着道,“若你要为你父亲鸣不平,劝你不要开口,我已经将他从虞氏除名,今后他再不算虞氏中人。”
这话一下子将虞惠想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他过了许久才缓缓道:“府中还有些弟妹……是被他抛下的……”
“我会叫人问询他们想要去何处。”虞思安静地看着虞惠,“他们想留在虞氏,族里便会好好安置,叫他们平安长大。”
虞惠一时间不知还能说什么,只能低头道:“便听从太傅安排。”
“长辈的事情按理说不应波及晚辈。”虞思说道,“只是我知道你必定介怀于心,故而我劝你只朝你母亲看,若你心心念念只想着你父,我只好劝婶婶也想开些,不如再嫁再生,总能有个孝顺儿子。”
听着这话,虞惠猛地抬头看向了虞思,他面上露出羞愤神色来,他吼道:“分明是你母亲造成了这一切,为何只说我父亲——”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停下,又没了声音。
虞思看着他,淡漠道:“我只陈述事实,不会与你辩论,你大可以出去说你父亲无辜,我不会拦着你。”
“你……”虞惠明白了虞思话中的含义,他看着她,仿佛从未认识她一样凝望着,“你只是个女人,你凭什么这么做——你没有资格这么做!”
“凭我现在是事实上的家主,我是位列三公的太傅,而你不过只是宗族中一个不中用的男丁。”虞思笑了一声,“你大可以脱离虞氏自己做出一番成就,那样便不必听我说难听的话,也不必在我面前低头。或者你还想问,为什么我是家主?”顿了顿,她没有等虞惠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因为你父无能,叫我这个女人手持宝印,把部曲都捏在了手心里。”
虞惠脸上露出灰败神色,他后退了一步。
虞思摆了摆手只叫人送他去见卫氏,又命董梁去安置虞衡丢下的那些妾室和子女以及下人们。
府中有人主持,便不再那样忙乱。
虞思先回去萱草园看过乔氏的房间,只见里面已经搬得干净,便又寻去了正院。
正院里面乔氏的那些东西倒是都还在,绫罗绸缎,锦绣衣衫,各色名贵摆件,都似旧时那样摆放着,只有一些金银细软没了踪影,大约是被随身带走。
她看到摆放在几案上没有喝完的一碗汤药,还有随便丢在旁边的药膏。
拿起药膏看了看,又闻了闻,应当是活血化瘀用的——她想起那时候乔氏被虞衡掐着脖子要挟的狰狞样子。
她便就在一旁随便坐下了,招来人问道:“虞衡去了哪里?”
来人战战兢兢道:“说是去元氏那边……”
虞思点了点头,便又叫了青豫进来:“带人去元氏,见一见我母亲,问她还想不想回来。”
青豫先应下,然后道:“程龄的妹妹跟着夫人,我能不能带着程龄一起去?”
“他若想去,便让他跟着。”虞思把药膏放在了那碗没喝完的汤药旁边,然后看向了青豫,“你看着办吧!”
这时,董梁从外面进来,他道:“太傅,大帝在府外了。”
“便请他进来。”虞思示意青豫先去办事,然后站起身,“请他去正厅。”
问心无愧
距离上次与祁应在城外相见已经过去了数日。
虞思已经得了萧烈的旨意能全权处理祁应一事。
能处理,却并不好处理。
实在是因为祁应乃是一个迟疑反复优柔寡断的人——他内心或者有一个决断,但表露在外的只有犹豫不决。
故而她只能做最坏的准备,他便就是要反,就是要与鲜卑为伍,做个遗臭万年的罪人。
想着这些,她来到正厅,便看到祁应已经从外面进来了。
“上回来这里,是因为虞公去世,那日人来人往,我特地多留了一会,与虞郎多说了几句话。”祁应打量了一番正厅,然后目光投向了虞思,“我记得那日下了极大的雪——说来去年冷得比往年早,雪也比往年大。”
虞思并不太知晓虞彻葬礼时候前头有多少人来吊唁,也并不能确切知晓祁应是否来过,那时候她是与乔氏等女眷在一起,她不能往前头来,前头有虞悫,还不需要她站出来代表虞氏。
那时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弱女子。
若是那时的她听到祁应如此言语,大约会心中颇多思虑甚至生出几分茫茫悲恸,但现在却并不会。
她迎上祁应的目光,附和点头道:“去年的确比往年更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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