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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心裂肺的疼。
但我没能立刻呼吸。
肺里全是水,只能出那种"嗬嗬"声。
"抓紧了!别乱动!"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急促且暴躁。
我无法辨认救我之人。
浑浊的水体阻碍了我的视线,剧烈的眩晕使我无法聚焦。
我仅能感觉到一只手臂环绕于我的腋下,如同拖拽死物般,将我拖拽在泥泞和芦苇丛中摩擦。
我的背部撞击在岸边的岩石上,剧烈疼痛。
然而,这种疼痛证实了我仍然存活于世,并未丧生。
原本企图用死亡来逃避伦理审判的懦夫,被强行拉回了这个肮脏又充满了尴尬和罪恶的现实世界。
身体被粗暴地翻了过来,面朝下按在满是枯草的泥地里。
一只膝盖顶住了我的后背,两只大手用力按压着我的两肋。
"哇——"一大口浑浊的脏水,不受控制地从我嘴里喷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每一次呕吐,都伴随着胸腔里一阵撕裂般的痛。
眼泪和鼻涕混着脏水,糊了满脸。
但我终于吸进去了第一口空气。
这是活人的味道。
我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张着嘴,贪婪地吞咽着这些带着痛感的空气。
意识在剧痛中稍微回笼了一点。我费力地把肿胀的眼皮撑开一条缝。
逆着那惨淡的光,我只能看到一个黑影,正蹲在我面前,喘着粗气。
"你个细伢子…走路不长眼…"他在骂我。声音很远,听不真切。
随后,我再次遭遇了比先前溺水时更为剧烈的眩晕。先前短暂的回光返照,已耗尽我体内残存的全部能量。
脑部血管剧烈搏动,眼前出现的黑影开始分裂并旋转。黑暗再次笼罩而来。
这一次,并非水底那种令人窒息的温柔墨绿,而是纯粹断片化的黑色。
在意识完全丧失的前一刻,我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这个世界,尚未打算放过我。
头部倾斜,我完全陷入泥潭,失去知觉。
…
意识是一点一点拼凑回来的。
最先恢复感知的是触觉,而非痛觉或听觉。
我的面颊紧贴着一团厚实的软肉。
透过刺耳的毛线,我清晰地感受到下方躯体剧烈的起伏。每一次呼吸,这团肉便沉重地压下,阻塞我的口鼻。
空气中弥漫着羊毛衫被体温焐透的膻味,以及她因惊吓而渗出的汗液的气息。
这种气味令人沉醉,顺着鼻腔直达肺部,驱散了塘泥的寒意。
哪怕是在半死不活的昏迷中,那头蛰伏在我血管里的野兽,还是先于理智醒了过来。
它认得这个味道。
它认得这个触感。
"李向南!李向南!醒醒!"
"啪!啪!"
紧接着,这种旖旎的触感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所取代。
有人正在轻拍我的面部,力度适中,但频率极快,透露出一种近乎崩溃的慌乱情绪。
手掌冰凉,掌心布满冷汗,拍打在我的脸上,出清晰的水声。
我费力地睁开眼皮,视线模糊不清。
先映入眼帘的,并非天空或地面,而是一片起伏剧烈的黑色毛衣针脚。
视距过近,我的鼻尖几乎抵着那层黑色的羊毛。随着我的喘息,那巨大的起伏在我眼前晃动,占据了整个视野。
隔着毛衣,我都能感受到其下肉体所散出的热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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