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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承允原本漫不经心地进门,看见陆君之的模样,心里却是一惊。
“短短几日,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脸上还这么多伤?”
短时间内,陆君之先后遭遇事业打击,情场受挫,加上留心园被殴打溺水留下的心理阴影。
整个人消瘦了一圈,身上衣袍都显得宽松不少。眼下也浮着淡淡青黑,属实憔悴了不少。
但陆君之仍旧勉强撑着身形,深深弯腰,给贺承允行了大礼。
态度再是真挚诚恳不过。
“贺兄,贺兄出身大族,品貌非凡,才学出众,愚弟能与贺兄相识相交乃是相见恨晚,三生有幸,又怎会有其他心思?
还望贺兄莫要听信那些别有心思之人以讹传讹的挑拨,愚弟心里只有对贺兄的仰慕钦佩,绝无一丝一毫轻视之心。”
矢口否认自己在留心园说过的话,并甩锅给传开流言的人。
反正贺承允没有像孔麟元当场听见,辨无可辨,只要能让贺承允相信,就还有挽回余地。
贺承允见他模样,也不免软了心肠,信了几分,走近亲自将他扶起身。
“端看子慎如今情况,就知你近日里的煎熬……还是要记得保重身体啊。”
陆君之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嗓音略哽,似是困境中的人看见一缕曙光,大为感动道:“今生……能得贺兄为知己,是愚弟的三生修来的福分。”
贺承允见他眼神真挚,怎么看都不像是背后恶语相向的人,心里的最后那点疑虑也散了,“我对贤弟也是这般。”
拍了拍他的后背,亲自抬手扶着他的肩膀坐回红木螭龙桌案前。
破冰后,两人三言两语,又恢复了往日的交往,桌上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贺承允已然有些微醉,面颊醺红,目光开始迷离。
他从袖中掏出一方百蝶戏花丝帕,搂在怀里,凑到鼻尖细细嗅闻。
陆君之正要开口取笑,就瞥见那丝帕一角镶绣着小小的白字。
脸色宛若吃了苍蝇般难看。
贺承允又抬头饮了一杯酒,手中却还不舍得松开那方丝帕,完全没注意到陆君之投来的阴郁渗人的视线。
“陆贤弟,你……帮为兄在潞州寻一个人。”
陆君之给自己斟了杯酒,抬头一饮而尽,才咬牙似的问起,“贺兄要找这丝帕的主人……你的心上人?”
语气止不住的阴沉,几乎快要冷如冰霜,滴出水来了。
贺承允喝了不少酒,昏昏沉沉,没有发觉陆君之的异常,只是呵呵一笑,“贤弟真是了解我……她是我的心上人不错。
我还记得我们头一次见面,正巧也是在与贤弟相识的那日……我还未回府,白姑娘她似是迷路的蝴蝶,误打误撞撞入我的怀里,说,说……是要给她的未婚夫送解酒汤。”
陆君之听着他们的过去,手指紧紧攥着酒盅,几乎要将之硬生生捏碎。
“原来贺兄……知道她有未婚夫。”
贺承允却轻轻嗤笑一声,垂手摸上了腰间的缎绣暗金竹纹锦带。
“她有未婚夫……又如何,我知道她心里有我。”
陆君之顺着看向他的腰间锦带,瞳孔骤缩,心尖一疼。
随即咬紧下颌,胸中怒火上涌欲。
白妙善也给他送了条一模一样的锦带。
当初他甚为感动,心疼她手上为此多出的几个针眼。
那时白妙善如同一只柔顺白猫儿亲密偎在他怀里,说只要他喜欢,她吃点这点苦头没什么,等她手熟了后,就不必让外面的绣娘给他绣腰带,她亲自来。
但谁能想到,白妙善那时还给贺承允也绣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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