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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沈梨雪拉住他的手,仰起脸问∶“小九,是你把他抓住的吗?你是怎么抓住他的?”
这小偷跑得那么快,刚才好几个人加一起都抓不到他,小九那么文弱,又是怎么做到的?
少年静了片刻,道∶“运气好罢了,我走回来时,他碰巧在我面前摔了一跤,便擒住了。”
她蹙了下眉,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但好在小九没受伤。
“那我们回家去吧。”
这里人多眼杂,照方才那位弟子说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金魅伪装成的,所以只有快点回家才是安全的。
“姑娘,就这样放过他了吗?”一路人拦住他们,用手粗暴地把那小贼往地上按,“你偷人姑娘的东西干什么?还不快跪下道歉?”
那人身上衣衫破旧,一双黑溜溜的眼珠里除了狡黠,还多了几分怯生生的意味。他当即跪下,对着少女连连磕头:“对、对不住,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我已经三天没吃过饭了,不这样的话,我会饿死的。”
少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冷冷道:“站起来,滚远点。”
“算了,小九,他也是被逼无奈的,”对方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倒不像是撒谎。沈梨雪思忖片刻,说道:“但不管怎么样,偷东西总是不对的。不如这样吧,除下雨天外,你每日去帮我摘些草药来,就放在这儿,之后我会给你食物作为报酬。这样你既不用去偷,也不会挨饿了。”
围观的人皆叹道:“还是姑娘心善!要是换了我,碰上这么个欺软怕硬的,指定得扒了他一层皮。”
那小贼闻言连声道谢,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以为自己终于得到赦免时,却又见少女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沈梨雪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砚之。”对方不知怎么,迟疑了许久才答。
“阿梨,时候不早了,回去吧。”渡鹤回抬手遮挡住身后射来的那道视线,回眸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那道视线宛如淬了寒意的利刃,和方才他与少女说话时的神态判若两人。眼下被众多人围着,温砚之被吓得不敢再看,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此地。
总算结束了,沈梨雪心里想着,拉着少年的手快步离开。这时,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紧接着一个年迈的声音响在耳边:“沈姑娘,不知能否停留片刻?我们有话要和渡公子说。”
她顿时感到疑惑,小九平时话少,除了她之外,几乎不和其他人交流,能有什么话说?但转念一想,镇民们对自己也不差,说几句话都不准,那像什么样子?于是便点点头,道:“小九,快去快回。”
渡鹤回被几个人推搡着走进巷子里,垂眸淡淡扫了眼那老者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蹙着眉将其抖落,随后又把目光投向巷子外的少女。
那老人没把他这细微的动作放在心上,反而苦口婆心地说:“小渡啊,伯伯看你平日里心肠好,对沈姑娘也好,劝你两句,你可要小心刚才那姓温的小子。”
“我?”仿佛听见什么笑话,渡鹤回轻挑眉梢,漫不经心地说:“我小心他什么?”
一中年女子急急地插口,道:“那小子贼眉鼠眼的,万一对沈姑娘起了色心怎么办?婶说话不好听,却也是实话,姓温的长相确实出众,要比你……比在场的各位都胜出不少,沈姑娘医术那么高明,要是哪天把自己的眼睛医好了,选择了他,不要你了可怎么办?”
"……"
少年抽了抽唇角,眸色瞬间黯淡几分。
“你对她一心一意,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但你也别怪婶说话直,”那女子没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还意味深长地在他肩上拍了拍,“婶也是女人,没哪个女人会不喜欢英俊男人的,就算她嘴上不说,一颗心多半也早就飘出去了。”
渡鹤回敛起方才的神情,皮笑肉不笑:“在下还真没想过,真是谢过各位提醒了。”
*
今日天气晴朗得很,一路上,各种花香争先恐后地扑面而来。沈梨雪循着气味,蹲下身捡起一朵花,举到少年面前:“小九,它是什么颜色的?”
他淡淡地说:“蓝色,和方才那温砚之身上穿的颜色一样。”
她愣了一下,眉尖若有所思地蹙起:“怎么突然提起他?”
“没什么,想到就提了。”
沈梨雪“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将那朵花凑到鼻尖闻了闻,眉眼弯弯:“倒是挺香的。”说着,便将花别到自己的鬓边,满脸期待地问他:“好不好看?”
“阿梨自然是最好看的,”渡鹤回将那朵花摘下,攥在手中碾碎了,而后轻描淡写地说:“只是这花太煞风景,我明日给你摘些新的,比它好看多了。”
“……好吧。”
她感觉出他的情绪不太对劲,便没再说话了,只牵着他的手,安安静静地走着。
回到家,他神色如常地洗菜做饭,沈梨雪几次想进去帮忙,却都被他赶了出来,只好坐在院子里听着鸡鸭鹅乱叫。
她无聊得很,于是开始对着那把剑自言自语:“归鞘呀归鞘,你说,你家主人今天是怎么了?谁惹他不高兴了呀?”
归鞘当然不会回答她,但小九的声音随即便从身后传来:“阿梨,开饭了。”
沈梨雪刚走进屋,便笑眯眯地问他:“今天是不是弄了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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