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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含莺终于离开房间之后,宁颂心里并没有感觉到轻松。
反而内心的不安与愧疚不断外涌,整个人都被自厌的情绪淹没。
和宁城所说的一样,她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了留在裴家,竟然还想要使那么卑鄙的伎俩。
房间门被重重关上之后,她在床上呆坐一会儿,随后才起身往浴室走。
既然医生说她的病要好了,那她如果在一夜之间,病得更严重一些的话,裴家一定还会愿意收留她的吧?
只要她的病还不好,那又可以在裴家多待几天了。
想到这个可能,她原本有些压抑的心瞬间轻松了一些。
心上的大石头被搬开。
宁颂内心默念,只要她的病再严重一点就好。
她脱了衣服,将衣服整齐叠在一边,把花洒的冷水打开。
冰凉的水从花洒往下浇,将她从头到尾地淋湿。
冷水落在皮肤上的温度冰凉,即使是在带着暖气的空间内,也让人感受到重重冷意,如坠冰窟。
宁颂的身体开始打颤,冷到腿肚都轻轻发抖。
她小声道:“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了。”
只需要淋一次冷水澡,再发一次烧就好。
一边这么想,宁颂一边在内心唾弃自己,她的想法实在是太卑劣了。
水滴滴答答落在她的身上,眼泪也不受控制地被砸得掉了下来。
她咬着唇,咽下要溢出声的哽咽。
自己真的太贪心了,明明裴家和裴含莺已经对她够好了。
她却还总想着得到更多。
小孩的身体经不住忽冷忽热,宁颂被冷水浇得湿透,浑身上下都开始颤栗。
她却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直到屋外传来敲门声。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裴含莺的声音。
宁颂的身体一僵。
在反应过来之后,宁颂迅速将花洒关了起来。
找到挂在一边的毛巾,她把身体擦拭干净。
拿着毛巾的手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几次都将毛巾掉在了地上。
她心想,裴含莺怎么会回来的?
宁颂不知道原因,但是心却越来越慌乱,一颗心几乎要沉入谷底。
明明、明明刚才裴含莺生气地离开了房间的。
她怎么现在还会回来?
宁颂控制不住地去想,她的想法是不是已经被裴含莺知道了。
莺莺现在已经知道她是一个多么卑鄙贪婪的人了,要开始讨厌她,把她赶出去是不是?
想到了这一点,宁颂原本已经干涩的眼眶再度泛上酸意,酸涩难过的情绪上涌,最后只能颤抖着手将衣服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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