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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的时候也不走,就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眼睛里那层刺,那种谁都不服、谁都不信、随时准备和人干架的刺,好像退了一些。
不是没了,是收进去了。像一把刀插回鞘里,你知道它还在,但不会再随便伤人了。
有一天上课的时候,我叫他回答问题。
他站起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答案。是对的。我点了点头,让他坐下。
他坐下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说不清。像是很久没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差点忘了怎么回答。
林深后来告诉我,陶缅在走廊上碰到翟步云以前的工位,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然后走了。没有绕路,没有低头,就那么走过去,像走过一面空白的墙。
我不知道他算不算好了。但我知道,他不再逃了。
陈屹还是不说话。
我去看过他很多次。
每次去,他都缩在床角,膝盖贴着胸口,两只手抱着小腿,和第一次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妈妈说他还是不肯出门,不肯吃饭,不肯说话。问他什么,就摇头。
学校的心理老师又来了两次,还是没用。老师说不能急,得慢慢来。
可时间真的是药吗?时间只会让人忘记。可陈屹需要的不是忘记,是开口。
那天下午,我又去了他家。
他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我站起来,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手上,准备拧开。然后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我一下。
很轻。像风吹过,像叶子落在肩膀上。
我低头看。是他的手。
他捏着我的袖口。两根手指,捏了一秒。
然后就松开了。手缩回去,重新抱着小腿,缩在床角。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心脏跳得很重,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
“我还会来的。”
我说话声音很轻,怕吓到他。
他没有回应。但我看到他的眼睛,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好了,是有了一点光。很淡,很薄,像冬天窗户上的一层雾气,手指一碰就散了。但它在那里。它在那里。
阿乐走了。
后来我去过那家酒馆,一个人。
门脸还是那么大,风铃还是那么响,墙上还是无声地放着《猫和老鼠》。
老板换了,新老板不认识我。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人,戴着耳机,擦着杯子,动作很快,不像原来那个人,慢悠悠的,像在等什么。
我坐在吧台边,点了一杯尼格罗尼。
酒端上来,我喝了一口,很苦。苦、烈、甜,都缠在一起。
金枪野说过的,他说尼格罗尼是很有味道的酒。他没有骗我。
“以前那个歌手呢?”我问。
新老板愣了一下。“阿乐?”
“嗯。”
“走了。上个月走的,说去别的地方唱歌了。”
“去哪了?”
“没说。”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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