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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颜陷在爱欲与世俗的煎熬里心乱如麻,那份无处安放的悸动与恐惧,渐渐化作了冷冽的戾气。
他既无法直面自己对苏沅的心意,又不愿让这深宫朝堂的风雨惊扰到祝府的片刻安稳,索性将心底的翻涌与挣扎,尽数化作了搅动朝局的利刃。
既然他不得安宁,那这些将苏沅拖入权谋漩涡的皇子们,也别想有半分消停。
他屏退左右,只召来暗卫领,潋滟的眸子里褪去了所有温情,只剩深不见底的寒意与算计。
指尖在案上轻敲,每一道指令都精准而狠辣,直指大皇子、二皇子与夙崇三方势力的软肋。
“大皇子私藏的兵器,暗中挪一批到二皇子的私宅后院,痕迹做足,要让陛下的暗卫一眼便能察觉;二皇子勾结盐商的密信,抄录一份,故意遗落在夙崇常去的御书房偏殿;再把夙崇安插在户部的眼线,悄悄透露给大皇子的人,让他们知道三皇子一直在盯着江南盐商的钱粮。”
暗卫领躬身领命,心中却暗自心惊。
殿下这些指令,每一步都在挑动三方的猜忌与仇恨,要将本就剑拔弩张的皇子之争,彻底推向白热化。
可他不敢有半分质疑,夙颜的命令向来只有执行。
不过数日,京城便再起惊涛。
先是陛下的暗卫在二皇子私宅搜出大批甲胄兵器,谋逆之罪的流言瞬间传遍朝野。
紧接着,御书房偏殿现二皇子与江南盐商的勾结密信,信中竟提及要联合盐商财力扶持皇子上位,矛头隐隐指向夙崇。
而后大皇子又截获密报,得知夙崇早已在户部安插人手,暗中核查他私吞盐商供奉的账目,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三方势力彻底乱了阵脚。
大皇子认定是二皇子私藏兵器意图谋反,又栽赃夙崇,想坐收渔利,当即联合自己的朝臣势力,上书弹劾二皇子谋逆。
二皇子百口莫辩,索性破罐子破摔,拿出夙崇结党营私的证据,反咬三皇子觊觎储位。
夙崇仗着皇后与陛下的宠爱,不甘示弱,将大皇子私吞盐税、欺压百姓的罪证一一呈上。
朝堂之上吵作一团,老皇帝龙颜大怒,下旨将三位皇子一并禁足府中,彻查所有罪证。
一时间,皇子们人人自危,各自的党羽也纷纷站队自保,朝堂局势彻底失控,各方势力相互倾轧、互相揭。
往日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争斗愈演愈烈,从朝堂之争蔓延到地方势力,连京城的街头巷尾都满是皇子争储的流言蜚语。
祝府之内,却依旧是一派平静。
苏沅依旧每日去户部当值,凭借中立的立场与扎实的才干,在乱局中独善其身。
只是看着愈混乱的朝局,她心中隐隐觉得这一切太过蹊跷,与当初江南盐商案的风波如出一辙,背后定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她回到府中,见夙颜临窗而坐,面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眉眼间的疏离未减,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苏沅缓步走过去,将带回的桂花糕放在案上,轻声道:“殿下,近日朝堂乱得厉害,三位皇子都被禁足,陛下震怒,连带着朝中官员都人人自危,这风波来得太过迅猛,总觉得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夙颜抬眸看她,潋滟的眸子里一片平静,仿佛那搅动风云的幕后之人并非自己。
他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柔化,却听不出半分情绪:“皇子争储本就是你死我活,如今不过是矛盾彻底爆罢了,乱点也好,他们自顾不暇,便没人再盯着祝府,我们也能安稳几日。”
苏沅看着他淡然的模样,心中的猜测愈清晰。
这一切,定然是夙颜的手笔。
他看似柔弱,骨子里却藏着极致的狠绝与聪慧,上次江南盐商案是这样,这次皇子之争亦是这样。
他不动声色间便将三方势力玩弄于股掌,只为护得两人周全。
苏沅没有点破,只是轻轻颔,温声道:“殿下说得是,只是乱局之中更要小心行事,我在户部会更加谨慎,绝不会卷入任何一方,定护好祝府,护好殿下。”
夙颜看着她温和坚定的眉眼,心底的挣扎再次翻涌。
他做这一切,不过是想为她扫平外界的风雨,想让她在这乱局中能安稳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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