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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暗卫来寻（第2页）

阴影里的人影应声而动，玄色劲装裹挟着深秋的寒意，如一道疾风掠过庭院的石板地。

他在苏沅面前稳稳单膝跪地，脊背挺直如松，声音低沉而恭敬：“属下暗一，参见长公主殿下。”

这声称呼，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子，敲碎了清河镇半年多的宁静。

苏沅捏着银针的手指微微一松，冰凉的针尾滑过掌心。

她垂眸望着眼前的暗卫，眼底的警惕渐渐褪去，“是陛下派你来的？”

“是。”暗一颔，语气愈恭谨，“陛下登基半年夙兴夜寐，朝政渐稳，只是始终记挂着殿下的安危，这半年来，陛下遣了暗部所有兄弟分赴各地，明察暗访，总算在这清河镇寻到了殿下的踪迹。”

苏沅的心轻轻一颤，眼底漫过一层薄湿，那个从前跟在她身后、哭着要糖吃的小不点，如今已是能独掌乾坤的帝王了。

她稳了稳心绪，轻声问：“他……近来可好？”

“陛下一切安好，只是时常会对着殿下从前的旧物呆。”暗一的声音柔和了几分，说起近日的趣事，语气里带着些许笑意，“前些日子陛下微服出访体察民情，在江南的集市上，还认识了一位娇俏伶俐的民间姑娘，那姑娘胆识过人，竟当着陛下的面吐槽官府的苛捐杂税，陛下非但不恼，反倒与她相谈甚欢，这些日子闲暇时，还会给那位姑娘写信呢。”

苏沅听到这里，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眉眼间的疏离与清冷，尽数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暗一垂着头，脊背绷得笔直，声音沉稳又带着几分恳切，字字句句都裹着帝王的惦念：“陛下说了，他从不强求长公主殿下做任何事，殿下愿意留在这清河镇，守着一方医馆过安稳日子，陛下替殿下高兴。”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沅，眸子里映着庭院里的药香与秋光：“只是……陛下终究是放心不下，这半年来，陛下夜夜批阅奏折到深夜，偶尔歇下来总要问一句‘找到长公主了吗’……陛下说，长公主十年里陪着他颠沛流离，吃了太多苦，如今陛下坐稳江山，知晓殿下不愿回宫享尽荣华，但求能知道殿下平安康健，能偶尔收到一封书信，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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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掠过药圃，卷起几片枯黄的银杏叶，落在苏沅的脚边。

暗一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陛下还说，殿下若是愿意回京小住几日，长门宫一直给殿下留着，还是殿下从前喜欢的模样；若是不愿也无妨，属下会留在清河镇附近守着，绝不会叨扰殿下的清净，只消每月传一封平安信回京，让陛下安心便好。”

苏沅捏着黑鹰玉佩的指尖微微收紧，玉佩上的鹰隼纹路硌着掌心。

那点微凉的触感，竟与心底漫上来的暖意交织在一起，缠得她心口微微颤。

苏沅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眼底掠过一丝歉疚：“是我当初太莽撞了，只留了一封信便走，连句当面的道别都没有，让他担心了这么久。”

她抬眼望向庭院里的药圃，那些长势葳蕤的白芷与薄荷，在秋风里轻轻摇曳。

苏沅眼底漫过一层柔和的笑意：“我已经习惯了清河镇的日子，守着这间医馆，看诊、制药，安稳又清净，暂时……不想回京。”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过往后每月，我都会写几封信寄去京城，告诉他这里的近况，也让他放心。”

暗一闻言，眸光微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那……若是陛下得空，微服来清河镇探望殿下，殿下……”

苏沅被他这话逗笑了，眉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他若是不嫌路途遥远、不嫌清河镇简陋，只管来便是。”

暗一心中一喜，连忙俯身应道：“属下明白了！这就传信回京城告知陛下！”

他直起身，又恭敬地补充道：“在陛下到来之前，属下会在清河镇附近安顿下来，暗中护着殿下的安危，绝不会叨扰殿下的清净。”

苏沅点了点头，望着暗一的身影掠出院墙，消失在深秋的银杏叶影里。

她指尖依旧攥着那枚黑鹰玉佩，心头的暖意像浸在了阳光里，一点点漫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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