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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沅回到医馆,刚把药篓搁在柜台,指尖还沾着艾草的清苦,就被一群围上来的学徒团团围住。
几个半大的孩子脸上带着惊惶,又掺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兴奋,七嘴八舌地抢着说话。
“师傅!您可回来了!”最先开口的是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名叫石头,是学徒里最莽撞的一个。
他扯着苏沅的袖子,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我们今日去河边洗药篓,瞧见芦苇丛里躺着个人,浑身是血,胸口那道口子深得能看见骨头!”
旁边的铁柱连声附和:“是呀是呀!那个哥哥浑身血淋淋的!身上脸上都是!我们都不敢过去看!”
旁边梳着双丫髻的女孩阿杏赶紧补充,声音细弱却清晰:“我们起先以为是死人,谁知道他手指动了动,还咳了口血出来,您教过医者见死不救愧穿这身衣裳,我们便一起合力把人抬回后院的病房了。”
几个学徒跟着点头,脸上满是后怕。
他们大多是镇上贫苦人家的孩子,跟着苏沅学医不过两月,哪里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
苏沅的眉峰微蹙,眼底的温润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医者的冷静。
她抬手揉了揉石头的脑袋,声音依旧平稳:“慌什么,先带我去看看。”
她拎起药篓快步往后院走,脚步轻快却沉稳,学徒们连忙跟在她身后。
后院的病房简陋却干净,竹帘低垂,隔绝了外头的喧嚣。
刚走到门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混着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沅掀开竹帘,目光落在病榻上那个男人身上。
玄色的衣袍被血浸透,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最致命的是胸口那道剑伤,皮肉外翻,还在隐隐渗着血。
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唯有唇角那一点暗红的血迹,昭示着他还尚存一丝气息。
而那玄衣的料子,绝非寻常百姓能穿得起的。
苏沅的指尖轻轻拂过他腕间的脉搏,脉象紊乱却强劲,像是濒死的困兽,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她回头看向学徒们,语气严肃:“石头,去把止血的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拿来,阿杏,烧一锅热水,记得兑上烈酒消毒,其他人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学徒们应声而去,脚步匆匆却不敢怠慢。
苏沅蹲下身,伸手解开男人破烂的衣襟。
指尖触到他冰冷的肌肤时,男人的眉尖猛地蹙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尖划过她的手腕,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垂眸看着那道红痕,又抬眼望向男人俊朗却苍白的面容,眸色深沉,像是藏着一潭不见底的秋水。
这偏远小镇素来与世无争,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身负重伤的玄衣男子?
苏沅甩开脑中纷杂的揣测,指尖落回男人腕脉上,凝神感受那紊乱却执拗的搏动。
她先取了剪刀,小心翼翼剪开他浸透血污的玄衣,布料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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