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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沅没回头,只道:“念。”
“亲和派议会说,《南北和》的戏词写得好,想刻成石碑,立在边境上。”
梅如故闻言,将簪子轻轻插好:“那可得让闻督军题个字。”
苏沅抬手摸了摸间的兰草簪,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饰,却觉得比任何誓言都滚烫。
她望着窗外渐深的秋色,忽然想起他说的“野兰花期长”,原来有些情意,不必说破,就像这兰草,在风里雨里默默扎根,总有一天,会开得漫山遍野都是。
深秋的江州港,晨雾还未散尽,三艘挂着太阳旗的海船就撞碎了水面的平静。
甲板上的倭寇穿着短打,腰间佩着弯刀,笑声粗野地撞在码头上,惊飞了一群栖息的水鸟。
苏沅接到消息时,正在暖房给墨兰换盆,梅如故刚从梨园过来,手里捏着新写的戏词,墨迹还带着潮气。
“说是来做生意。”副官的声音压得极低,“可船舷两侧都焊着铁架,看着不像装货的,倒像藏着炮口。”
苏沅放下手里的花铲,指腹蹭过沾着的泥土:“让港口卫兵退远些,别露了防备。”
她转头看向梅如故,“梨园的戏班,借我用用。”
半个时辰后,倭寇头目被请到了江州最大的酒楼。
领头的倭寇叫松井,三角眼扫过楼内的雕梁画栋,手指却在桌沿无意识地敲着,节奏竟与军校操练的鼓点有些相似。
“闻督军。”他操着生硬的汉话,端起酒杯,“我们带来了东洋的丝绸、瓷器,想与江州互通有无。”
苏沅笑了笑,没接话,只朝屏风后拍了拍手。
梅如故带着几个伶人走出来,水袖一扬就唱开了《春江花月夜》。
咿呀的唱腔里,苏沅眼角的余光瞥见松井身后的随从悄悄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绝不是装着算盘。
“松井先生远道而来。”梅如故唱罢,捧着茶盏上前,袖口的暗纹在灯光下闪了闪,“江州的规矩,贵客得尝尝本地的醉蟹。”
他将蟹壳掀开,金黄的膏油漫出来,“用的是北方的汾酒,据说与东洋的清酒味道不同?”
松井的目光在蟹壳上顿了顿。
苏沅注意到,他食指第二节有层厚茧,那是常年扣动扳机才会有的痕迹。
“好酒。”松井含糊应着,夹起蟹肉的手却稳得异常,“不知江州的军械,是否也像这醉蟹一样‘锋利’?”
这话一出,屏风后的卫兵瞬间握紧了枪。
苏沅却夹起块蟹肉,慢悠悠地说:“松井先生说笑了,江州只有稻穗,没有军械。”
她指了指窗外,“你看那片稻田,今年的收成能让北方百姓过冬,这才是我们最金贵的‘货’。”
松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暮色里的稻田一望无际,风吹过稻浪的声音,竟盖过了远处港口隐约传来的铁器声。
他忽然笑了:“闻督军果然是干大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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