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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一个人,我也不可能在葬礼期间做好整套纸扎明器,现做现卖不实际。”她还是摇头。
陈员外不耐烦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什么都指望我给你们摆平,我还要你们做什么?杜悯?这就是你说的报恩?”
“大人,要借用纸扎明器升官的人是您啊。”孟青提醒,“这么说吧,就算您之前没有利用杜悯的目的,这次他用纸扎明器助您升官是为了您吧?你俩之间的恩怨跟我无关啊,我又不欠您的恩,我留下纯粹是为了您,您不为我摆平这些事,我得不到好处,我为什么要留下来?我可没有大义,不想当个好人。”
“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陈员外露出獠牙。
“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孟青不惧,“我不能走出长安,可手在我身上,你还能砍下我的手去干活儿?”
“陈大人,你想做什么?”杜悯问。
杜黎站起来,他去拴上大门。
陈管家紧张起来,“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是光脚的,大人,不要把人逼急了。”孟青说。
“好好好,你们好样的。”陈员外鼓掌,“都坐下吧,我们锣对锣鼓对鼓地好好谈谈。我先说了,你们不用惦记着回乡,我不可能放你们走。你们想想,什么条件才能让你们心甘情愿为我办事?”
“我们是合作关系?”孟青先把关系挑明。
陈员外沉默两瞬,合作关系?就凭她?
“我可没求着留在长安。”孟青说。
“行,合作关系。”陈员外点头,“还有呢?”
“人手问题你能帮我解决吗?”
陈员外想到少府监的工匠,可少府监的工匠也不多了,大多都被派去洛阳监造大明宫,余下的都是硬茬子,在纸扎明器没出名之前估计不肯屈就自己来学手艺。
“给你找一帮学徒如何?”他问。
“我要一个一个地教?”孟青不乐意,“再来一帮学徒,搞这么大的动静,你确定我不会因此被归为商籍?”
“这么麻烦?”陈员外叹气,他看向杜悯,“你有什么法子?”
杜悯几乎可以确定孟青的目的,她想借陈员外的手开个私塾。
“我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在我去州府学念书之前,一直在私塾读书,私塾能开门收学生,还不算商户,我二嫂能不能借私塾这个壳子做生意?一来有个私塾可以避免被打入贱籍,二来也有收学徒的名目。”杜悯说。
孟青按耐住欣喜,她强压着唇角,佯装惊讶地说:“这倒是个法子,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问题又回到陈员外这里,他觉得这个法子挺新奇,“没听说过这种私塾,不过想来问题不大。”
“有个私塾是可以收徒了,但能卖纸扎明器吗?”杜黎赶紧提出他一直以来的担忧,“毕竟教人读书的私塾是不掺和买卖的。”
陈员外被难住了,“我回头打听打听。”
“换个名目就行了,交易的时候不说买卖,想得到纸扎明器,你得给我的私塾捐几贯钱。”孟青说,“这好比佛寺的超度,我们不收钱,但你要捐香火钱。”
“这个可以,可行可行。”陈员外开眼了。
“依你这么说,可以开办个义塾收徒,如此更有受捐的理由,而且还能落个好名声。”杜悯提议。
“义塾是不是比私塾更好开办?”孟青问陈员外。
陈员外点头,“我还没见过女子开私塾的,尤其还不是教人学问。义塾的名目更适合,你收徒不收钱,没人管你是什么身份。”
“这个事您能解决吗?”孟青问。
“可以。”陈员外给出肯定的答复,“我把开办义塾的事给你解决了,你从今往后做生意都不用再受困身份,是不是要感谢我?”
“我们是合作关系,这是您该做的,谢什么?您以后要是升官了,是不是要谢我?”孟青要受不了他了。
“跟我合作?你也敢开口,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陈员外把这句话说出来。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有求于我的是您啊。”孟青再次提醒他,“能替我办事的不是只有您,而能替您解决问题的只有我。”
陈员外脸色不好看,他厌恶孟青这个态度,不懂尊卑,仗着他有求于她,在他面前无法无天。他可算明白了,杜悯的转变估计也是受她影响,有点本事腰板就硬起来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陈员外瞬间冷淡下来,他指指杜悯和陈管家,“接下来的事你俩负责交接。”
杜悯想了想,他起身相送。
陈管家追出去,走时说:“我先把大人送回去再过来。”
过了一会儿,杜悯回来了,他心累地坐回去,“二嫂,你真有胆子,竟然敢把他的伪装捅穿,我之前有这个冲动,硬是没敢说。”
“你是不能说,他在你面前是恩师、恩人、上官,他看不起你还要你尊敬崇拜他,你撕破他的面具,你们两个人就彻底成仇人了。他看不起你,更看不起我,我的身份低微,我揣测他的心思好比一只蚂蚁在观望一只刺猬,他不忌惮我,我影响不了他,他恼过了,就不会再把我当回事。”孟青跟他分析。
“这么说来他还忌惮我了?”杜悯问。
“不是忌惮,他把你当作他的爪牙和信徒,在你面前,他对自己的形象有自我要求,一旦这个形象被你撕毁,他就再无顾忌了。”孟青说,“我不想再在他面前卑微讨好,也不想日后落个他关照我的恩情,索性把话说破。再则,有了今天这番争执,日后他在你面前肯定有所收敛,估计不会再理直气壮地声称自己施恩不图报。”
杜悯挪开目光看向旁处,他故作玩笑:“二嫂,你再说下去我要掉眼泪了。”
孟青探头去看,“别是已经掉眼泪了。”
“才没有。”杜悯推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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