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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黎大步过去拎着他后背的衣裳,免得他一头栽进河里。
杜悯张大嘴作呕,一手在背后摆动,不想让人接近他。
这边的动静惊动船头欣赏彩马的几个人,孟青摆手,示意没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杜悯平静下来,他扶着船栏站起来,见船板没有沾上污秽,他指了指不远处圆桌上放着的茶壶。
杜黎斟一碗冷茶递给他漱口,问:“怎么还吐了?吃错东西了?”
孟青:“……”
“或许吧。”杜悯淡淡地回答。
“三弟,看开点,你换个角度想想,就算你今晚在刺史大人面前露面了,他可能也不会记住你。”孟青假惺惺地开解。
杜悯苦笑,“真要是这样,我也就认了,那是我自己没本事。可万一呢?他要是跟陈员外一样肯拉扯我一把,肯给我一个机会,我还用为了乡试前怕狼后怕虎吗?”
“已经这样了,你只能想开点,别气坏了身子。”孟青干巴巴地劝一句,“许博士还在楼上,你要去露个面吗?”
杜悯摆手,他没精神了。
“我在这儿陪他,你上去再吃点东西,再有一会儿就到吴门了。”杜黎说。
孟青点头。
杜黎去一楼的热水舱拎来一壶热水,又拿两个蒲团,他丢给杜悯一个,自己选个背风的地方坐下。
杜悯也坐过去,兄弟俩挨着坐在一起,谁也没开口说话,静静地听着楼上传来的笑语声,看着画舫上载的彩马。
悬挂的灯笼洒下朦胧的光辉,晃动着罩在两匹彩马上,彩马身上的莲花纹似乎也在旋转。
看久了,杜悯心底的戾气平息不少,他开口说:“爹待会儿估计会闹事,你帮我压一下。”
“怎么压?”
“画舫靠岸之后,你我先下去,想法子不要让他见到许博士。”
杜黎毫不犹豫地点头,他可还记得假书童的事,这事可别也捅穿了。
临近戌时,茶寮前出现一帮僧人,在满船光辉映亮渡口漆黑的河面时,僧人们快步过桥赶往渡口。
“施主,劳驾您退两步。”一个大和尚请走挡在渡口的老头。
杜老丁被僧人推挤开,杜黎和杜悯趁机起身跳下画舫,兄弟俩目标一致地靠近还在往画舫上张望的老头。
“爹。”杜悯喊一声。
杜老丁循声看去,下一瞬,他被杜黎从身后捂住嘴,杜悯也趁机抓住杜老丁两只手,二人一个推一个拽,把意图坏事的恶人掳走了。
杜母和老大两口子坐在茶寮张望,僧人们扛着彩马过桥了,渡口的画舫似乎也要走。
许博士看着手上的居士碟,这是一盏茶之前,由慧明亲手递给他的,从今夜起,他就是瑞光寺的在家居士了。
“许博士,今晚的游船宴结束了,我们一家先行回去,你们别动,不用下船,我已经安排好了,待会儿画舫送你们回去。”孟父跟许博士说。
“好,多谢。”许博士起身相送。
孟父受宠若惊,“您留步。”
许博士执意送孟家一家人下船,“今夜我受惠最大,不仅得见刺史大人的面,还有幸成为瑞光寺的在家居士,改日由我宴请答谢。”
“我们孟家纸马店这个名号能闯进刺史大人的耳,何尝不是受惠,也算借您的画作扬名了。”孟父客气道。
许博士看一圈,没发现杜悯的身影,他不由问:“今晚怎么没见到杜悯?”
“他有点事耽误了,赶来的时候刺史大人已经离开了。”孟青开口解释,“也是可惜,我还想请他来跟刺史大人介绍介绍纸扎明器在民间的正统地位,可惜把他找来的时候,刺史大人已经下船了。”
孟春点头,“刺史大人好像不太认可纸扎的明器。”
许博士笑笑,他心想杜悯得亏没来,杜悯要是入了刺史大人的眼,陈员外该急死了。这么一算,阴差阳错的,杜悯合该是陈员外升官的梯子。
“刺史大人是三品大员,他是能用青铜玉器做陪葬的,哪会认可纸扎明器,你们别妄想了。”许博士直来直去地说。
“您说的对,是我们贪心了。”孟父对现状很满意,刺史大人认不认可不影响他,“夜里河风冷,我们这就回去了,您也上去吧。”
许博士看他们一家人走下画舫,他吩咐船家可以开船了。
“画舫走了。”杜明惊得站起来,“我爹呢?”
“再等等。”杜母说。
片刻后,杜母听见孟青的声音从茶寮下经过,但始终不见杜老丁的身影。
“爹会不会不小心掉进河里了?”李红果心中升起不太好的猜测。
杜母坐不住了,她要出去找人。
“客人,你们要走吗?账还没结呢。”小二拦住杜母一行人。
“我、我身上没钱,钱都在老头子身上,他出去了,我去找他,他来了付钱。”杜母着急地解释。
“这可不行,不结账不能走。”小二警惕地盯着他们。
“娘,你和两个孩子留下,我跟杜明去找人。”李红果说,“小二哥,这总行了吧?”
“我三叔来了。”巧妹眼尖地看见站在茶寮外面的人。
杜悯进来付钱结账,他轻飘飘地看杜母一眼,说:“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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