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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快来帮帮我。”杜悯喊。
“先回去几天也行。”杜黎说。
杜悯不敢回去,他怕一回去他就走不了了。他低下头朝杜父手上咬一口,趁他吃痛的时候,他挣脱他的手拔腿就跑。
“小兔崽子,反了天了,老大老二,去把他抓回来。”杜父愤怒地大喊。
杜黎不听,杜明跑了几步看他没动,他也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也要造反?”杜父气得冒火。
“造反?你要是有皇位,老三也不会不认你这个爹。”杜黎朝他心口扎刀子,他扯着汗湿的衣襟扇风,说:“你要是真不打算让老三念书,我这就去给你追。你要是只是威胁他,就别在这儿像逮犯人一样闹,真把他闹得念不成书,你等着给他收尸吧。”
杜老丁被他唬住,他不吭声了。
“走吧,跟上去。”杜黎这才动。
杜悯不远不近地溜着他们,他在城里没有落脚地,只能引他们去嘉鱼坊。在这些人里,只有孟青是他坚定的同盟,她能护着他不让他爹娘带走他。
眼瞅着路越来越熟悉,杜黎说:“他要去孟家。”
“不去孟家,白白让人笑话。”杜母这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个事。
“你去跟老三说。”杜黎说。
一提起老三,杜母顿时没心气了,她像被抽掉筋一样,垮下头颅。
孟青一家人在坊口遇上杜悯,他面如纸色,嘴唇发白,衣衫不整,头发蓬乱,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看着像被打劫了,孟青他们吓了一跳。
“三弟,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小弟,快来搭把手,扶他回去。”孟青紧张地问。
杜悯刚入孟家的门,杜家人也进门了。
孟父孟母看他们四个也跟被人打劫了一样,又被吓一跳。
“亲家,你们这是出什么事了?要报官吗?”孟父问。
杜老丁羞得无地自容,甚至想扭头就走。
“爹,不用报官,是家里闹矛盾了。”杜黎自在地回答。
“亲家,借你们的地盘处理点事。”杜老丁羞臊地说。
“行行行。”孟父反应过来,他回避道:“纸马店里还有点事,我们要去忙,就不作陪了。”
杜老丁感激不尽,“行,你们去忙。”
孟父推着孟母离开,孟母不情愿,但被他强硬地拖走了,“你早晚会知道出了什么事,别在这儿碍眼。”
“我就是想看他们两个老家伙的笑话。”孟母一点不遮掩她的心思,她高兴地说:“你看见你亲家母的眼睛了吗?肿得睁不开眼了。”
孟父摇头失笑。
“等一会儿,我看孟春会不会被赶出来。”孟母停下步子。
孟家,杜老丁盯了孟春好几眼,孟春都当没看见,他从孟青怀里接过孩子,装作很忙的样子“噢噢噢”地哄孩子。
杜老丁拿他没办法,只能当他不存在。
“跪下。”他走到杜悯旁边说。
杜悯痛快地跪下去,他跪得直直的,眼睛发愣地盯着虚空。
“怎么回事?你爹得失心疯了?”孟青走到杜黎身边说悄悄话。
“杜悯大半个月前从崇文书院退学,他进州府学了……”
“你考进州府学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家里?”杜老丁质问。
“……我跟爹娘说你家接了一笔大生意,你们忙得走不开,有大半个月没去给他送饭了。”杜黎抓紧时间对口风。
“说话!哑巴了?”杜老丁扯着嗓子吼一声。
杜母站在一旁不吭声,在州府学见到杜悯后,她再也骗不了自己是孟青瞒下了这个消息。
“我忙,没时间回去。”杜悯艰涩地回答。
“你没时间回去?你不回去不知道跟你二嫂透个口风?你连这个时间都没有?”杜老丁不信他的话,他心凉地质问:“杜悯,我跟你娘哪里对不起你了?进州府学这样的大事你都不肯跟我们说。这是喜事,我们难不成会阻拦你?不会,你自己也清楚。所以你为什么不肯跟我们说?”
“我打算我旬休的时候回去亲口跟你们报喜。”杜悯又编个理由。
“你看我还会信吗?”杜老丁失望。
杜悯不吭声,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好,这个理由算我相信了,你在州府学外面不认我们又有什么缘由?你真是有出息了,不认自己的穷爹酸娘,嫌我们给你丢人,嫌我们这个家配不上你这个杜大学子的身份。这是自己能赚钱了,翅膀硬了,就想一脚踹开我们……”
“你闭嘴!”杜悯心惊地吼一声,“你再胡说八道!”
杜老丁吓了一跳,下一瞬,他怒火中烧,抬手狠狠扇他一巴掌,“敢冲老子吼,我真是把你惯坏了,让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几斤几两。”
好响亮的一嘴巴子,孟青惊得后退两步,她真是小瞧杜老丁了,有几分狠气,往日捧在手心的心肝,这会儿打起来一点都不手软。
杜悯被扇得摔趴在地,杜母嚎一声“我的儿啊”,她扑过去护着杜悯,调转矛头骂:“你个老东西,你要打死他?不是你生的你不心疼是吧?”
“贱骨头,你护得再起劲,人家也不认你。”杜老丁连她一起骂,“给我滚开,再给我碍事你别跟老子回去了,滚到州府学门口当叫花子讨饭去,你看他认不认你。”
这话戳到杜母的伤心事,她沉默地起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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