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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陶京看到连笑了。
连笑来接机,他们浅浅抱了下又分开。
上了出租车,陶京打算直接回出租屋,却被连笑制止住,他叫司机换了个地址,是家宠物医院。听完地址,陶京没有说话,他慢慢靠回椅背,缓缓朝连笑眨了眨眼睛。
连笑心漏跳了一拍,理论上,他不认为自己有错。那是当时那个情况下,最佳的选择。但从感性出发,他知晓有瑕。
他等待着疾风骤雨,最起码,也是冷遇。
陶京却只是揽住连笑的肩膀轻轻把他往自己怀里收,他拆开他紧握的拳,同他十指相扣,连笑这才发现自己掌心是潮的,凉凉的汗,“辛苦了,宝贝。”
连笑闭上眼,他放纵自己溺在陶京怀里,抱住他的脖子,连笑变得小小的。
陶京只是温柔地、一下又一下拍抚着连笑的后背。他迷茫地把下巴磕在连笑头顶,歪着头看窗外,看并行的出租车划过一道亮黄的一闪即逝的射线。
陶京蹲下身,他边揉欧元的脑袋边听医生说话。
欧元年纪太大了,心脏功能也偏弱,可它髋关节的磨损情况也实在严重。医生在股骨头切除和保守治疗间建议他们谨慎选择。
保守治疗治标不治本,大量摄入止痛药对肾和心脏的负担也大。
而股骨头切除,相较而言会好很多。虽然会跛,也无法再奔跑,但可以永久解决欧元的疼痛问题,而且,晚年的它可以自己去晒晒太阳。
“还有更好一些的方案吗?”沉默半晌,陶京开了口。
“理论上有,人工髋关节置换,但可行性极低,国内现在没有推广这个技术,北京或者上海可能有,但性价比太低了,欧元年纪很大了,高龄犬对于跑跳的需求也没那么高,我真的不是很建议。”
陶京没再说话,他点了点头,出门打了个电话。
lynn安排把欧元接去了北京,至于陶京,他还是专心准备他的复试为好。连笑一边回复lynn的电话,一边拨开陶京湿漉漉的额发。陶京在回来的第一晚发起了高烧,他一声不吭,只是固执地躺在连笑腿上,他蜷抱自己,一只手还死死攥着连笑的衣角。
连笑拍着陶京的背,他承认心疼,但他同样承认,他的确因为陶京的选择而暗自松了口气。这个时候,他们确实挤不出更多的精力来照顾欧元了。
陶京烧还没退干净,人已经趴在枕头上看书了。连笑去上课,他们腻到了最后一刻,原谅他们吧,他们快半辈子没见过了。
课后,不意外的杂声传到了连笑耳朵,他无所谓地把书合上,内容不外乎是说他为爱癫狂,罔顾学业,没有一点新意。
可这批判声也微弱,到底是他的名次不够戏剧。不好不坏,堪堪中上,好不彻底,框不进个叛逆天才的剧本,差也差不到位,不肯乖乖沦落为可供娱乐的警示案例。
说到底,要拿他做娱乐,好歹也得踩得到他头上再来沾沾自喜吧。
连笑走得干脆,他中午约了国际法的研究生师兄吃饭,虽说面试方面,他还得向陶京取经,但是连笑向来不喜欢没有把握的事情。
四月的复试平静如水,张榜也没激起涟漪。
陶京接到拟录取的电话通知时,正在为毕业论文焦头烂额,他道完谢,把脸砸进枕头里,这是他精力分配不均该有的报应。
他熬了几个大夜,答辩勉强水过,下台时,恍惚大于轻松。这感觉,不大真实,他的人类观察实验,他的休学复学,他的,他的。他的连笑迎面走来。连笑最近在学车,难得的,陶京发现原来连笑也有不擅长的事情,他的科二挂了两次,时值五月,天开始热了起来,连笑露出来的胳膊是连片的发疸似的红痧,是被晒的,他看着,不大高兴,是科三也挂了。
陶京想笑,又没敢,轻拍了两下连笑的肩膀,他们一起往回走。
他们得回去收拾东西了,他们新找了套房子,一楼,带个小院。听姐姐说,欧元手术很成功,这几个月它恢复得也不错,他们该把它接回来了。
上学期,连笑吃到了成绩仅中上的甜头,他发觉这是个不错的思路,没人爱当靶子。活在风口浪尖对他没好处。
六月的毕业季接踵至,陶京本来没打算凑热闹去拍毕业照的,但lynn专程来了趟重庆,张铭凡提了要求,甚至连笑都积极。
那是他们四人的第一张合照。
更确切来说,是四人一小狗,欧元是lynn亲自带回来的,为办托运还晚了两天。
后来这张合照顶替了之前的三人合照摆上了他们新出租屋的床头柜。
也是后来,连笑才知道,这张照片也摆上了lynn深圳的书房边几。
陶京研究生报名时通讯地址直接留的北京,录取通知书他懒得转手一道做邮寄。至于大学毕业证,他也是领完后就直接打包寄了快递。
欧元在新院子适应得不错,行动方面没有跛的痕迹,lynn托人找了宠物医疗领域的专家,最终给欧元定的是人工髋关节置换的方案。这是她私人给陶京的奖励。
连笑的驾驶证几乎是丢进抽屉的,他不想去复述其中的艰辛和教练的吼叫,很无奈,但他的手脚和脑子没配套。
倒是陶京很开心。连笑的驾驶证还没领到,张铭凡的车已经借过来了。然后,就是天天晚上压着连笑在江边的断头路练车。
对于连笑而言,那是苦不堪言的一段日子。不过,进展不错,六月底,他已经开始能上路了。
某天,夜里,连笑正在练车,副驾的陶京手机响了,来电人显示张铭凡,接通后,传来的却是高嘉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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