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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云岁寒站直身体,眉头紧蹙。
&esp;&esp;不是一只水鬼。
&esp;&esp;是三只。
&esp;&esp;不,可能更多。
&esp;&esp;哭声的层数太厚,怨气也太重。像是在这口井里层层叠叠压了不知道多少年。
&esp;&esp;王秀梅的魂只是最上面的那层,最新鲜,也最弱,所以被挤得受不了,才会夜夜托梦。
&esp;&esp;而井底那双手……
&esp;&esp;云岁寒的视线凝在那双苍白的手上。
&esp;&esp;手背有一块深色的、椭圆形的胎记,位置和形状,她在何大友提供的王秀梅生前照片里见过。
&esp;&esp;是王秀梅。
&esp;&esp;她的魂确实被困在井里,而且正被什么东西往下拖。
&esp;&esp;云岁寒不再犹豫,从藤箱里取出那叠特制的宣纸。
&esp;&esp;纸是惨白色的,边缘用金粉描着极细的符纹。
&esp;&esp;她将宣纸铺在井边青石板上,裁刀在手,却没有立刻动手。
&esp;&esp;她在等。
&esp;&esp;等那哭声最凄厉、那双手伸得最长的瞬间。
&esp;&esp;等怨气最浓、执念最深的那个点。
&esp;&esp;时机到了。
&esp;&esp;井底的王秀梅猛地仰起头……
&esp;&esp;虽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云岁寒能感觉到那个动作里的痛苦和挣扎。
&esp;&esp;那双苍白的手突然暴长,指尖几乎要够到井口,指甲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的、不祥的光。
&esp;&esp;就是现在。
&esp;&esp;云岁寒的裁刀落下。
&esp;&esp;刀刃没有碰到宣纸,而是悬在纸面上方三寸,虚虚地划。
&esp;&esp;刀刃划过之处,宣纸无声地分开,边缘平整光滑,像是被最锋利的激光切割。
&esp;&esp;线条流畅,先是手指,是手腕,小臂,肘弯……
&esp;&esp;一只女人的手,在宣纸上渐渐成形。
&esp;&esp;不是写实的素描,而是一种写意的、神形兼备的剪影。
&esp;&esp;但那只手的姿态,手指弯曲的弧度,甚至手背上那块胎记的位置和形状,都和井底王秀梅的手一模一样。
&esp;&esp;云岁寒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esp;&esp;每一次呼吸都拉得很长,很沉,胸腔深处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esp;&esp;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但她握刀的手稳得像焊在腕骨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esp;&esp;井底的哭声更响了。
&esp;&esp;这次不只是王秀梅的声音,还有另外两个,更苍老,更嘶哑,像是被埋了很久的、腐烂的嗓子在拼尽全力嘶吼。
&esp;&esp;哭声里混进了别的东西……
&esp;&esp;指甲刮擦石壁的刺啦声,骨头断裂的咔吧声,还有水泡从淤泥深处冒上来、破裂的咕嘟声。
&esp;&esp;院子里的温度骤降。
&esp;&esp;何大友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esp;&esp;他抱着胳膊,缩在门槛后面,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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