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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醒来后,爷爷红着眼眶,拿着剪刀,说“剪掉病气,岁岁平安”。
&esp;&esp;亲手剪掉了她一大截头发。
&esp;&esp;她当时哭了,因为心疼留了好久的长发。
&esp;&esp;爷爷抱着她,哄着她说“头发还会长,我的岁寒要健健康康”。
&esp;&esp;所有的细节。
&esp;&esp;所有的记忆。
&esp;&esp;所有那些曾经被她视为温暖、亲情、关爱的片段。
&esp;&esp;在这一刻,被地阴子那温柔到恐怖的话语,血池中那具拼贴的、与她相似的东西,胸口那个空洞里蠕动的肉瘤,残忍地、冰冷地、毫不留情地……
&esp;&esp;串联在了一起。
&esp;&esp;爷爷每年生日为她剪头发说“长命百岁”。
&esp;&esp;父母“意外身亡”后,爷爷坚持亲自处理遗体说“要让他们体面”。
&esp;&esp;原来……
&esp;&esp;头发,是材料。
&esp;&esp;遗体,是原料。
&esp;&esp;她的至亲,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庞大计划中的……耗材。
&esp;&esp;童年的记忆,无数碎片疯狂地旋转。
&esp;&esp;五岁,爷爷握着她的小手,教她剪第一张纸。
&esp;&esp;剪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esp;&esp;爷爷笑着说“这是岁寒。”
&esp;&esp;十岁,爷爷带她去荒郊野外的坟场“练胆”。
&esp;&esp;让她摸一块冰冷的、字迹模糊的墓碑。
&esp;&esp;爷爷的声音在夜风里飘忽。“记住这感觉,岁寒。死,没什么可怕的。”
&esp;&esp;十五岁,她第一次“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惊恐尖叫。
&esp;&esp;爷爷冲进来,紧紧抱住她,老泪纵横,声音颤抖。
&esp;&esp;“云家有后了!云家有后了!”
&esp;&esp;当时,她以为那是喜悦,是骄傲。
&esp;&esp;现在……
&esp;&esp;现在想来,那些眼泪,那些颤抖,可能……
&esp;&esp;可能只是欣喜于。
&esp;&esp;“材料”,终于成熟了。
&esp;&esp;“呵……”
&esp;&esp;一声极轻的、被碾碎了再挤出来的、破碎的气音,从云岁寒紧闭的、惨白的嘴唇间,溢了出来。
&esp;&esp;她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esp;&esp;不是害怕。
&esp;&esp;是某种深植于灵魂、血脉、认知最底层的东西,正在寸寸、片片、无声地。碎裂。
&esp;&esp;世界观。
&esp;&esp;信任。
&esp;&esp;对亲情最后的、卑微的、自欺欺人的那一点奢望。
&esp;&esp;全碎了。
&esp;&esp;碎在祖父那慈祥的笑容里,碎在血池中那具拼贴的“姐妹”空洞的胸口前,碎在她自己冰冷到麻木的心脏里。
&esp;&esp;地阴子云归尘还在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试图让“不懂事”的孙女理解他的“苦心”。
&esp;&esp;“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
&esp;&esp;他目光扫过血池,扫过石棺,最后落在云岁寒死寂的脸上。
&esp;&esp;“但天道……也有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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