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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的脸色,在明亮的会议室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震荡,像是平静的海面下,突然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esp;&esp;她在极力克制。
&esp;&esp;但有些东西,是克制不住的。
&esp;&esp;比如,当听到那个与自己血脉相连、却又走上截然相反邪路、犯下如此滔天罪孽的“祖父”的名号时,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冰冷的愤怒,混杂着难以言喻的耻辱、痛苦,和……
&esp;&esp;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藏的恐惧。
&esp;&esp;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esp;&esp;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模糊的喧嚣。
&esp;&esp;过了很久,沈青芷才缓缓开口,声音沉肃。
&esp;&esp;“地阴子……云归尘。”
&esp;&esp;“你的祖父。”
&esp;&esp;“四十年前叛出云家,加入破界盟。”
&esp;&esp;“同年,灵异界记载中,规模最大、也最神秘的酆都阴兵过境事件发生,超过十万的古代战魂,在一夜之间,于酆都附近区域神秘失踪,生不见魂,死不见迹,成为一桩悬案。”
&esp;&esp;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云岁寒。
&esp;&esp;“而月瑶……她的灵体残缺,记忆破碎,对某些特定的、与战场、杀戮、阴魂相关的咒文和气息,反应异常剧烈,甚至表现出本能的恐惧。”
&esp;&esp;“她的来历,她体内那些属于岳翎的混乱记忆碎片,她沉睡百年的古尸之身……”
&esp;&esp;沈青芷没有说完。
&esp;&esp;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esp;&esp;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碎片,都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无比清晰的结论。
&esp;&esp;月瑶的异常,地阴子的目标,四十年前的悬案,云家的分裂,破界盟的野心……
&esp;&esp;它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却无比坚固的线,串联在了一起。
&esp;&esp;而月瑶,就是那条线上,最关键、也最脆弱的一环。
&esp;&esp;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推开。
&esp;&esp;一名年轻的内勤警员探进头来,表情有些紧张和欲言又止。
&esp;&esp;“沈队,云顾问……”
&esp;&esp;“那个,外面……有人找云顾问。”
&esp;&esp;“说是……云顾问的家人,有急事。”
&esp;&esp;云岁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esp;&esp;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笔。笔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esp;&esp;家人?
&esp;&esp;云家早已分崩离析,剩下的,除了那些早已断了联系的远房旁支,就只剩她一个人。
&esp;&esp;还有谁,能自称她的“家人”,在这种时候,找到这里来?
&esp;&esp;沈青芷看了云岁寒一眼,对警员点了点头。
&esp;&esp;“让他进来。”
&esp;&esp;警员退出去。
&esp;&esp;几秒后,脚步声在门外走廊响起,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刻意放轻的节奏。
&esp;&esp;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大约六十来岁的老人,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
&esp;&esp;老人看起来很普通,像任何一个机关单位里退休的老干部,只有那双眼睛,异常地清澈、平静,甚至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esp;&esp;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很旧,边缘都磨出了毛边。
&esp;&esp;老人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云岁寒身上。
&esp;&esp;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恰到好处的慈和。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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