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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3页）

&esp;&esp;云岁寒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笑了一声。

&esp;&esp;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倒像带着点自嘲。

&esp;&esp;“科学。嗯，科学。”

&esp;&esp;她站起身，动作有点慢，像是每块骨头都在疼。

&esp;&esp;“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esp;&esp;“后续如果需要我配合问询，随时打电话。”

&esp;&esp;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住，没回头，只留给她一个瘦削的、裹在深蓝色冲锋衣里的背影。

&esp;&esp;“沈队。”

&esp;&esp;云岁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esp;&esp;“陈有财有句话说得对。”

&esp;&esp;“有些事，知道了没好处。”

&esp;&esp;“到此为止，对你，对所有人都好。”

&esp;&esp;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esp;&esp;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锁舌扣进锁孔，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esp;&esp;那声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了很久，直到沈青芷重新拿起笔，开始写结案报告。

&esp;&esp;报告写了七页。

&esp;&esp;她用了最规范、最严谨、最“科学”的措辞。

&esp;&esp;将陈有财的犯罪行为定性为“利用封建迷信手段实施诈骗、非法拘禁及故意伤害”。

&esp;&esp;将那些“尸皮纸傀”描述为“利用特殊材料和工艺制作的道具，结合药物致幻及心理暗示，对受害人进行精神控制”，将殡仪馆尸体“行走”的现象解释为“犯罪嫌疑人利用极细的牵引丝线远程操控，伪造灵异现象以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esp;&esp;她只字未提“养鬼宅”，不提“纸傀养魂法”，不提钉了四十九个枉死鬼的槐木偶，更不提自己徒手拧碎木偶的事。

&esp;&esp;那些东西，按照报告里的说法，都是陈有财为了抬高“凶宅”价值、故弄玄虚编造出来的“封建迷信糟粕”，是“犯罪嫌疑人利用受害人恐惧心理实施犯罪的手段”。

&esp;&esp;写到最后，关于云岁寒的部分，她停顿了很久。

&esp;&esp;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在尖端聚集成一小颗饱满的、将滴未滴的墨珠。

&esp;&esp;她看着那滴墨，脑子里闪过仓库里那个“活”过来的纸人，闪过纸人睁开“眼”时里面幽深的、属于云岁寒的光芒，闪过云岁寒嘴角渗出的血和撑在地上颤抖的手。

&esp;&esp;她落笔，写下。

&esp;&esp;在案件侦破过程中，特邀民俗顾问云岁寒同志，凭借其深厚的民俗学知识和对传统手工艺的了解，为识别犯罪手法、定位犯罪嫌疑人提供了关键性技术支持。

&esp;&esp;其使用的纸人道具，是基于传统扎纸技艺改良的辅助工具，结合犯罪嫌疑人使用的致幻药物成分分析，可能对特定人群产生轻微的心理暗示作用，但本身不具备超自然属性。

&esp;&esp;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确保逻辑上能自圆其说，确保符合“科学”和“规范”的要求。

&esp;&esp;写完这段，她放下笔，看着那些工整的、毫无感情的方块字，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esp;&esp;不是生理上的恶心，是某种更深层的、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感到的荒谬和无力。

&esp;&esp;但她还是签了名，盖了章，把报告装进档案袋，封口，贴上标签。

&esp;&esp;标签上写。

&esp;&esp;特案九组-001号案，“凶宅专卖”系列诈骗、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案。

&esp;&esp;结案。

&esp;&esp;她把档案袋放进文件柜最上层，锁好，钥匙拔出来，挂在腰间的钥匙串上。

&esp;&esp;金属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细碎的叮当声。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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