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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esp;&esp;他想闭上眼睛，想捂住耳朵，但做不到。

&esp;&esp;那些声音，那些寒冷，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皮肉，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esp;&esp;云岁寒没有停。

&esp;&esp;裁刀继续在宣纸上游走。第二只手，第三只手……

&esp;&esp;一共三双手，六个女人的剪影，在宣纸上渐渐完整。

&esp;&esp;她们的姿态各异，有的向上伸手，像是要抓住井口的救命稻草。

&esp;&esp;有的蜷缩成一团，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esp;&esp;还有的面朝下趴着，双手无力地摊开，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

&esp;&esp;但无一例外，她们的剪影都朝着井口的方向。

&esp;&esp;像是在看着外面的人。

&esp;&esp;在等着有人拉她们一把。

&esp;&esp;或者……

&esp;&esp;在等着把外面的人拖下去。

&esp;&esp;最后一笔完成，云岁寒收起裁刀。

&esp;&esp;她看着宣纸上的六个剪影，脸色比纸还要白。

&esp;&esp;汗珠顺着脸颊滑下，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深色的湿痕。

&esp;&esp;她从藤箱里取出朱砂丝线，一根一根，仔细地将六个剪影的手腕缠绕在一起。

&esp;&esp;丝线很细，但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一样的光。

&esp;&esp;每缠一圈，井底的哭声就会弱一分，像是那些魂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挣扎的力气正在流失。

&esp;&esp;缠到第三圈时，井底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嘶嚎。

&esp;&esp;不是王秀梅的声音。

&esp;&esp;是更深的、更底下的某个东西发出的。

&esp;&esp;嘶嚎声里带着滔天的怨毒和憎恨，震得整个院子都在微微颤抖。

&esp;&esp;井口的气旋猛地加速旋转，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形成一个迷你的、黑色的龙卷风。

&esp;&esp;风里，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esp;&esp;开始是模糊的，像雾气，但很快就清晰起来……

&esp;&esp;那是一张脸。女人的脸，被水泡得肿胀变形，皮肤呈青紫色，眼眶是两个黑洞，里面没有眼球，只有浑浊的、像是脓水一样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esp;&esp;嘴唇是紫黑色的，张得很大，露出被水草缠住的、发黑的牙齿。

&esp;&esp;那张脸从气旋中心浮现，缓缓上升，朝井口飘来。

&esp;&esp;何大友看到了。

&esp;&esp;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叫，整个人瘫软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撞在堂屋的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esp;&esp;云岁寒没动。

&esp;&esp;她盯着那张脸，瞳孔深处那点金色光晕缓缓旋转，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倒映着那张怨毒的脸。

&esp;&esp;“是你。”

&esp;&esp;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切开了风声和哭声。

&esp;&esp;“二十年前，槐花巷第一个失踪的女人。李秀英，四十二岁，菜市场卖鱼的寡妇。失踪三天后，尸体在护城河下游被发现，全身赤裸，脖子上有勒痕，警方定性为抢劫杀人，凶手至今未归案。”

&esp;&esp;那张脸停住了。

&esp;&esp;黑洞洞的眼眶“看”着云岁寒，浑浊的脓水从眼眶里渗出，顺着肿胀的脸颊滑下，滴进井里，发出“嘀嗒、嘀嗒”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esp;&esp;它张开嘴，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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