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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空气里的腐臭味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esp;&esp;沈青芷的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她挡在云岁寒身前,手摸向腰后的警棍……虽然知道没用,但这是她唯一能用的武器。
&esp;&esp;就在这时,云岁寒动了。
&esp;&esp;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拔出插在腰后的断恶刀。
&esp;&esp;刀身出鞘的瞬间,幽蓝的光大盛,将整个院子映成一片诡异的蓝色。
&esp;&esp;那些爬行的手、肿胀的脸、湿漉漉的头发,在蓝光下像被泼了硫酸,开始滋滋冒烟,发出痛苦的、无声的嘶嚎。
&esp;&esp;云岁寒握着刀,刀尖指向井口。
&esp;&esp;她的嘴唇哆嗦着,念出一串古老、晦涩的音节。
&esp;&esp;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很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esp;&esp;“云氏……第二十七代……传人云岁寒……”
&esp;&esp;“以血为引……以刀为凭……”
&esp;&esp;“敕令……四方冤魂……”
&esp;&esp;“归位!”
&esp;&esp;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抬手,用断恶刀的刀尖,狠狠划破自己的掌心。
&esp;&esp;鲜血涌出,滴在泥地上,却没有渗进泥土,而是像有生命般,迅速蔓延开来,在地上形成一个复杂的、血红色的符文。符文成型瞬间,整个院子猛地一震。
&esp;&esp;那些爬行的东西同时僵住。
&esp;&esp;然后,它们开始后退。
&esp;&esp;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一点一点,蠕动着,爬回井边。最前面的那只手抓住井沿,将自己拖回井里。
&esp;&esp;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esp;&esp;所有东西都在后退,爬回那个黑洞洞的井口,消失不见。
&esp;&esp;最后一只苍白的手消失在井口时,云岁寒手里的断恶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esp;&esp;她身体晃了晃,向前扑倒。
&esp;&esp;沈青芷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她。
&esp;&esp;云岁寒倒在她怀里,浑身冰冷,轻得像一片羽毛。
&esp;&esp;她闭着眼睛,脸色白得透明,只有掌心那道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将沈青芷胸前的衣服染红了一小片。
&esp;&esp;井口安静了。
&esp;&esp;那些哭声,那些爬行声,那些指甲刮擦石壁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esp;&esp;只有夜风吹过院子,吹动晾衣绳上湿漉漉的衣服,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esp;&esp;沈青芷抱着云岁寒,坐在泥地上,浑身都在抖。
&esp;&esp;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esp;&esp;她抬起头,看向那个黑洞洞的井口。
&esp;&esp;井口深处,最后一点幽蓝的光缓缓熄灭。
&esp;&esp;一切归于黑暗。
&esp;&esp;但沈青芷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esp;&esp;从她走进云氏白事铺的那天起,从她看见那匹纸马流血泪的那一刻起,从她听见月瑶那声模糊的“姐”开始……
&esp;&esp;她就已经,踏进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esp;&esp;一个由血泪、冤魂、因果和执念构成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世界。
&esp;&esp;而怀里这个冰冷、苍白、浑身是谜的女人,是她在黑暗里,唯一能抓住的光。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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