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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抓住我!”
&esp;&esp;沈青芷松开一只手,朝她伸过去。云岁寒也伸出手,两人的手指在空中交错,指尖相触的瞬间,沈青芷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冷……
&esp;&esp;那不是井水的冷,是更深沉、更死寂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寒意。
&esp;&esp;她抓住云岁寒的手腕,用尽全力,将她从井口拖了出来。
&esp;&esp;云岁寒摔在井边的泥地上,浑身湿透,旗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到近乎嶙峋的轮廓。
&esp;&esp;她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从口鼻里呛出浑浊的、带着黑色淤泥的水。
&esp;&esp;沈青芷跪在她身边,拍她的背,手指触到她后背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
&esp;&esp;云岁寒的后背上,趴着东西。
&esp;&esp;不是实体的东西,是影子……
&esp;&esp;很多很多重叠的影子,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草,紧紧缠在她身上,勒进皮肉里。
&esp;&esp;那些影子没有脸,只有模糊的轮廓,但沈青芷能感觉到它们的“视线”,冰冷,怨毒,死死钉在她身上。
&esp;&esp;“别……别看……”
&esp;&esp;云岁寒喘着气,伸手抓住沈青芷的手腕。她的手冷得像冰,抖得厉害。
&esp;&esp;“帮我……把刀……拔出来……”
&esp;&esp;沈青芷这才看见,那把断恶刀还插在云岁寒腰后,刀身没入了一半,露在外面的部分泛着幽蓝的光,刀刃上沾着黏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esp;&esp;不是血,是更浑浊的、像是混合了淤泥和某种有机质的东西。
&esp;&esp;“你受伤了?”
&esp;&esp;“不是我的血……”
&esp;&esp;云岁寒挣扎着坐起来,背靠着井沿的石墩。
&esp;&esp;她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拉风箱般的嘶鸣。
&esp;&esp;“井底……有东西……”
&esp;&esp;“很多……”
&esp;&esp;“我砍断了一部分……但还有……”
&esp;&esp;她的话没说完,井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esp;&esp;像是什么重物砸进了水里,水花溅起的声音在狭窄的井壁里回荡,放大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esp;&esp;紧接着,井里传来指甲刮擦石壁的声音,刺啦刺啦,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esp;&esp;有什么东西,正从井底爬上来。
&esp;&esp;沈青芷猛地转头,看向井口。
&esp;&esp;黑洞洞的井口深处,手电光早就灭了,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esp;&esp;但黑暗中,有东西在动。很多很多,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苍白的手,从井壁的每一个缝隙里伸出来,扒着湿滑的青苔,一点一点,向上爬。
&esp;&esp;那些手的后面,是模糊的、被水泡得肿胀变形的脸。
&esp;&esp;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面渗着浑浊的泥水。嘴唇是青紫色的,张着,发出无声的哀嚎。
&esp;&esp;它们爬得很快。
&esp;&esp;像壁虎,像蜘蛛,像一切不该拥有那种速度的东西。
&esp;&esp;井壁上很快爬满了那些苍白的手,肿胀的脸,湿漉漉的、滴着泥水的头发。
&esp;&esp;最上面的那只手,已经够到了井沿。
&esp;&esp;苍白,浮肿,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
&esp;&esp;它扒住井沿,用力,指节因为用力而扭曲变形,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esp;&esp;它探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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