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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他妻子出事前那段时间,他说夜里总能听见井里有声音。”
&esp;&esp;“什么声音?”
&esp;&esp;“像……很多人在哭。”
&esp;&esp;云岁寒将绳子的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打了个复杂的、沈青芷没见过的绳结。
&esp;&esp;她站起身,从箱子里取出防水手电,咬在嘴里。最后,她拿出那把断恶刀,插在腰后。
&esp;&esp;“我下去后,你守着绳子。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往下看,别答应,别松手。”
&esp;&esp;“记住了?”
&esp;&esp;沈青芷点头,手指攥紧了绳子。
&esp;&esp;“记住了。”
&esp;&esp;云岁寒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决绝,有担忧,还有一丝沈青芷看不懂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esp;&esp;她转身,搬开那几块破木板。
&esp;&esp;木板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令人窒息的腐臭味冲天而起。
&esp;&esp;沈青芷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胃里一阵翻搅。
&esp;&esp;那味道太浓了,像一百具尸体在盛夏的太阳下暴晒了一个月,混着淤泥、水藻、还有某种甜腻的、像是蜂蜜腐败后的诡异气息。
&esp;&esp;井口完全露出来了。
&esp;&esp;黑洞洞的,直径不到一米,边缘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esp;&esp;手电光打下去,只能照见下面一米左右湿漉漉的井壁,再往下,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esp;&esp;云岁寒将手电咬在嘴里,双手抓住井沿,翻身,踩上井壁。
&esp;&esp;她的动作很利落,深青色的旗袍下摆被夜风吹起,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腿。然后,她松手,整个人坠入黑暗。
&esp;&esp;绳子猛地绷紧。
&esp;&esp;沈青芷死死抓住绳子,感觉到那股下坠的力道,沉甸甸的,像拽着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esp;&esp;绳子摩擦井沿,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esp;&esp;一秒,两秒,三秒……
&esp;&esp;下坠停止了。
&esp;&esp;绳子松了一下,又绷紧,开始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地晃动……那是云岁寒在往下爬。
&esp;&esp;沈青芷蹲在井边,双手攥着绳子,掌心很快被粗糙的麻纤维磨得发红。
&esp;&esp;她盯着那个黑洞洞的井口,手电光在下面晃动,偶尔照亮湿漉漉的井壁,青苔在手电光下泛着幽绿滑腻的光。
&esp;&esp;井很深。
&esp;&esp;绳子放下去至少十几米,晃动才渐渐停了。
&esp;&esp;下面传来极轻微的、像是衣物摩擦井壁的窸窣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esp;&esp;沈青芷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esp;&esp;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什么也听不见。
&esp;&esp;井下的世界像被一块厚重的黑布蒙住了,隔绝了所有声音,所有光线,所有生命的迹象。
&esp;&esp;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esp;&esp;绳子一直绷着,没有扯动的信号。
&esp;&esp;井下也没有任何声音传上来。
&esp;&esp;沈青芷盯着腕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在寂静里放大成擂鼓般的声音。
&esp;&esp;五分钟过去了。
&esp;&esp;她开始不安。绳子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下面有个人在活动。
&esp;&esp;她想起云岁寒说的“如果我没动静了,超过十分钟,你就拉我上来”,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esp;&esp;六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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