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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瞳孔漆黑,深处却透着一丝似活物才有的润光。
&esp;&esp;这是云氏纸扎的秘法,点睛之笔,需要以心神牵引,让死物暂借一分灵。
&esp;&esp;最后一笔将成。
&esp;&esp;笔尖就要离开纸面的刹那,云岁寒的手指忽然顿住。
&esp;&esp;纸马的眼睛深处,那点润光无声的扩散开来,颜色由黑转暗红,就好像一滴血在清水里化开。
&esp;&esp;两道细细的暗红色液体,从马眼睛内里缓缓渗出,沿着纸面往下淌,在宣纸上洇出两道刺眼的血痕。
&esp;&esp;嘀嗒。
&esp;&esp;一滴血泪落在案上,绽开小小的红晕。
&esp;&esp;纸马静止不动,可那对血泪浸润的眼睛,在灯光下,好像正幽幽的看着她。
&esp;&esp;云岁寒放下手里的笔,手指冰凉一片。
&esp;&esp;她缓缓站起身,退后半步。
&esp;&esp;旗袍的下摆扫过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esp;&esp;铺子里死一样的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秒钟一格一格跳动,敲在耳膜上。
&esp;&esp;无风,纸马的鬃毛却微微颤动起来。
&esp;&esp;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飘拂,而是一种痉挛似的,细微的震颤,从脖颈传到脊背,再到四肢。
&esp;&esp;竹骨架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就好像是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马头十分缓慢的向左偏转了一个角度。
&esp;&esp;正对着铺子门口。
&esp;&esp;云岁寒顺着马头的方向看过去。
&esp;&esp;门外是沉沉的夜,灯笼的光晕外,黑暗浓的化不开。
&esp;&esp;巷子里空无一人,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野猫野狗的叫声,又很快就被夜色吞没。
&esp;&esp;但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来了。
&esp;&esp;不是从门外,是从更深处的地方。
&esp;&esp;从这匹纸马连接的,那个属于死者的世界。
&esp;&esp;“怨气这么重啊……”
&esp;&esp;她低语,声音在空荡的铺子里散开,很快被寂静吸收。
&esp;&esp;云岁寒从袖袋里摸出一枚古旧的铜钱,拇指按住钱孔,其余四指蜷起,捏了个简易的镇魂诀。
&esp;&esp;铜钱贴上纸马的额头,冰冷的触感传来,纸马的颤动停了,可眼中的血泪还在缓缓外渗。
&esp;&esp;就在这个时候,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踩在青石板上,铿锵有力。
&esp;&esp;脚步声在铺子门口停下。
&esp;&esp;嘭嘭嘭。
&esp;&esp;敲门声又重,又急,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esp;&esp;“开门。”
&esp;&esp;“警察!”
&esp;&esp;云岁寒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esp;&esp;她没动,目光仍然落在纸马上。
&esp;&esp;血泪已经淌到了马脖子,暗红色在宣纸上蜿蜒。
&esp;&esp;“云岁寒女士在么?”
&esp;&esp;“请开门配合调查!”
&esp;&esp;门外的女声提高了些,清亮之中带着威严。
&esp;&esp;云岁寒终于转过身,走到铺子门前,抬手抽掉门栓。
&esp;&esp;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esp;&esp;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esp;&esp;一身利落的警用执勤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深蓝色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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