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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里扎得再紧些。”
重华宫内,晏同知正握着梁询的手缠纸鸢的骨架。
三月初的长安天朗气清,渭水河畔时有放学归来的儿童,趁着东风放飞纸鸢。晏同知记挂着小殿下在宫里待得无聊,想着教他做一个解闷。
两个初学者废了好些功夫才勉强扎出个大概的样子,歪歪扭扭的骨架上糊的图样却漂亮。
可惜晏大人的妙手丹青非但没有画龙点睛,反而弄巧成拙,整个纸鸢看起丑得诡异......
晏同知无奈地看着面前的鬼东西,认命道,“飞肯定是飞不起来了。不过也是殿下的心血,可以收藏,多年后拿出来看看。”
小皇子极为珍惜地捧着他的宝贝放在窗边晾干,想着傍晚人少的时候拿出去试一试,万一飞起来了呢。
更漏里的水滴答滴答,慢得让人心急。等到日落西天,最后一片晚霞也隐没,壶中沉箭露出大半,外头终于起风了。
梁询一把捧起纸鸢窜了出去,脚步轻快如燕子。
此时御花园中没什么人,他捏着纸鸢的骨架跑起来。等跑出了一身汗的时候,那纸鸢竟真的飞了起来。
他笑着跑得更快,想让纸鸢飞得更高些。
可惜事与愿违,那做工不精的小东西飞着飞着突然一头栽了下去,掉进了花丛中。
“喵呜!”
一声尖锐的猫叫传来,花丛中,一只四爪雪白的玄猫窜过,抓破了纸鸢的翅膀。
梁询慌忙跑过去,将纸鸢捡了起来,有些愣神。
突然间,一双手从背后袭来,一把推到梁询的背上。梁询没站稳,差点摔个趔趄。
一转头,三皇子梁谏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梁谏为找他的猫而来,结果看到自己的爱宠被吓到,顿时暴跳如雷。
“你没长眼睛吗?没看到我的踏雪在这儿吗?”
梁询撇了一眼那只猫,没有受伤。他懒得同梁谏纠缠,回了句“抱歉”转身离开。
梁谏却有些不过瘾。最近梁询在尚书房屡屡抢他的风头,他心气不顺很久了,想找个机会像以前那样揍他一顿,可那个晏同知老是跟着他。
这也就算了,回到宫里,母妃又不知道因为什么事烦心,动不动就把火撒在自己的身上。自己正愁没个出气筒呢,这倒霉蛋就送上门了。
正好!教训他可比教训那群奴才有意思多了!反正他也不敢还手。
他瞟了一眼梁询怀里的纸鸢,问道,“哪儿来的?”
梁询没有搭理他。
从未被人忽视过的梁谏怒火更甚。他一把夺过纸鸢。问道,“是不是姓晏的给你的?”
梁询瞬间沉下脸,出口的声音都淬了冰。
“梁谏。还给我!”
梁谏听到后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梁询生气,以往自己抢他的东西,他哪敢吭声?如今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
只不过,拿一个小小侍读当靠山,也太蠢了点。
“呵。”梁谏挑了挑眉,“不还又能怎样?”
他一把将纸鸢扔到地上,抬脚踩烂了骨架,还使劲儿碾了碾。
“小杂种,你有本事就打我呀!”
一切发生得太快。
等梁询反应过来,他心爱的纸鸢已经碎了。
早晨晏先生为他亲手画的燕子此刻破破烂烂躺在地上,上面还留着梁谏的脚印......
顷刻之间,愤怒如一条毒蛇爬上梁询心头,吐着信子,绞得他呼吸困难。
他抬头看着眼前耀武扬威的梁谏,又扫了眼梁谏身后的池水。
虽然三月春暖,但晚间的池水还很凉,人掉进去泡上一夜,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现下天色见黑,梁谏失足落水也说得过去....
梁询脚下慢慢向前移动,一双眼死死盯着梁谏。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他只想让梁谏受到惩罚......
“三殿下!”
倏然,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
“萧妃娘娘寻不见您正着急呢。天黑了,殿下快些回宫去吧。”
是程昭仪。
她脚步轻缓,是以刚刚过来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听见。
梁谏瞪了她一眼,面露不快,嘟囔了句“多管闲事”,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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