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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素素在马车上听着人来人往的动静,脸上的气色是前所未有的好。她看着宁月坐在车上,替偷偷跟上马车的一只黑猫轻门熟路地做着针灸,多了些好奇。
“这猫可真乖,是宁姑娘养的吗?叫什么名字?”
宁月扶着黑猫的后颈,瞥了一眼同坐在车厢内,似是晕车而不发一语的庆汝。
“有人送的,算是我养的,还不曾起名。”
“不起名,怎么能算养着了呢。”任素素不赞同宁月对待狸奴这般随意的态度。
“那……小黑?”宁月盯了黑猫半天,取直意。
“再想想。”任素素认真地否定了。“名字一旦给了,便不再是随处流浪、生死无关的一条性命了。是要常伴你一生的,好好起一个。”
宁月看着怀里的黑猫,黑猫似乎也知道这是它这辈子的重要时刻,黄澄澄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期待。
“那就叫……阿福。”宁月摸了摸黑猫的头,黑猫也跟着轻轻喵了一声。
“阿福……虽然常见了些,不过也是个好寓意。阿福,你的命不错,这辈子有福咯,能跟着这么好的主子。”
任素素也试着在阿福的脑瓜子上挠了挠,阿福早就不如最初那么凶戾,只是闻了闻任素素的手指后,便没怎么反抗。
角落的庆汝掀开一只眼皮偷偷看了眼黑猫。和她记忆里的模样已经大相径庭,伤痕褪去大半,还喂得比原先胖了不少,毛色都跟着油光发亮,这短短十几日似被爱意滋养得血肉疯涨。
真是闲着没事做。庆汝阖上双眼,忽略了心中一丝反出的苦味。
正当马车里沉溺在撸猫的快乐中时,马车门帘外传来赶车人谢昀的声音。
“姑娘,有个尾巴一直跟着……”
宁月掀开车帘,马车后面鬼鬼祟祟的丁香色常服一行人实在有点过于打眼。
第一次干跟踪的生疏溢于言表。
任素素猜到是谁,也懒得避开,这都离了岛了,严鼓更管不着她。
“宁姑娘,不若停个车,我们下去逛逛吧,我想试试那边的食肆。”
“好。”
鸢歌防止庆汝偷跑留在车上,两人下了马车。
不过没走一步,宁月身上便罩上了一层兔毛大氅。
“姑娘,今年秋日比往年要冷一些,莫沾了寒气。”
谢昀的声音在宁月背后响起,宁月摸着身上的厚衣,好像还能感受到男子的手掌在肩上留下的余温。
“他还真是……体贴。”任素素纳罕地看了眼批了衣服就回去牵马的男子。她明明看出了他眼中对宁月别样的情愫,可却惊人的克制,让看惯了严鼓那副动不动就强制的嘴脸,而麻木的心有了一丝小小的震撼。
“不过这秋天,确实有些冷。几年前的这会儿,我记得还热着呢……”
任素素的记忆有些模糊,不太肯定。
直到后面又路过一个小镇。
明明临近中秋,镇上却萧瑟得过了头,一点没有过节的气氛。
坐在小镇的食肆中,宁月得知这里南疆还有个三日车程。
“掌柜,这里中秋没什么庆典么?”任素素喜欢热闹,可越往南疆走,越感觉沉闷。再有两日,她清醒的时限就到了,就算赶不上中秋当天,她也想沾沾中秋之前的热闹烟火气呢。
“庆什么典啊……今年夏天好几个地方大旱,秋日无收,朝廷还涨了不少杂税,平常日子都不好过,哪有什么力气过节啊。”掌柜的把柜台擦了又擦,示意他们自己看看这店里三两客人的可怜景象。
“竟是如此……”天灾难挡,任素素听了掌柜的回答有些失意。
宁月柔声劝慰。“任姑娘放心,我会尽快寻得丹凤羽,往后过上中秋并非难事。”
“真是说得轻松,南疆那块儿可大着呢,你一寸寸找过去嘛?”庆汝毫不客气地泼着冷水。
“南疆?”没事做的掌柜多听了一嘴,“客官几位这是还要往南边去?”
“怎么了?店家?”鸢歌见掌柜脸色难看,不由得问道。
掌柜的左看右看,见没人注意,这才走到宁月一行人桌前好心提点。
“我也是听从南边那块逃难的客人说的,这最近一个月南边时疫正盛呢,听说死了不少人了,好多人逃都来不及逃,客官没什么要事,还是再往南边走了。”
“时疫?”-
西岚,皇宫。
“哗啦”一声,碗勺的碎片随着饭菜在皇宫冰冷的地面上溅开。
一群宫女诚惶诚恐地跪倒一片。
“凭什么软禁我!我要见父皇!”
鲜红的衣裙在烛火通明的殿内却有了几分黯淡。
“皇妹,反省这么多日,当真还不知自己惹下了什么大祸吗?”一道欣长的身影身着繁复华丽的狼纹锦袍走入殿内。他看也不看,却完美避过了地上的一片狼藉,烛光缓缓照亮他与阿什娜相似,却又多了几分沉郁的眉眼。
“乖乖当个不用动脑子的圣女不好吗?非要跑去大燕,差点坏了我这些年的布置。”
男子声音儒雅而厚重,如同唯有在这宫中才能燃起的龙涎香,让人沉迷。
阿什娜咬牙看着虚长自己几岁的名义上的皇兄,霍桑。
明明父皇嫡出的子女只有她一个,他凭什么在这里一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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