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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宵值千金。
男人不再废话,猴急地伸手便要解宁月的衣带,却被一只冰凉的手缓缓按住了。
按住了?!
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有闻了天罗烟还能动弹的人。
男子惊讶的眼睛还没有看到宁月的脸,便有一阵烟粉随着女子在掌中鼓劲一吹,一股麻痹感瞬间从他的眼鼻喉咙泛开,他的反应甚至来不及推开,便整个人僵直在原地,连眼珠子都转不开了。
只能直勾勾地看着,刚刚还在他怀里柔弱无依的女子,嫌恶地从枕边掏出绢帕擦了擦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什么被天罗烟迷住的,动弹不了说不了的话的模样竟全是她装出来的。
宁月擦完了还嫌不够,站起身拢好衣襟,把那绢帕带到烛光处,点了烧了才算舒心。火光窜上,照亮宁月眉眼,平静而冷淡,好似俯视着不足称道的蝼蚁。
“噢,你这贼眉鼠眼地在想什么呢?我猜猜?”宁月嘲讽地学起那男人的话,冰冷道。
“我怎么能动?我的毒粉怎么对你有效?”
男人瞳孔缩了缩,只能以此来表达他此时此刻的情绪。
“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宁月哧地一笑。
她无意和男人唱什么独角戏,趁着他不能动弹,反客为主地剥了男人的衣服,浑身上下搜了一遍,别的没有,毒粉迷药倒是一堆。
宁月坐到案边挨个拆开研究了一遍,竟发现这药粉与她的药粉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
两厢对比下,宁月发现是配置的人没掌握好其中几位药的细致份量,能使人沉梦,却不会令人僵直。这便从毒粉变成了迷烟,毒性一轻,对她寒症滞涩的血脉来说,影响不了太多,只需拿银针一扎便能恢复知觉。
一见到药粉便不自觉有点痴迷的宁月并未注意到身后的男人,随时光流逝,从眼珠逐渐活动,到手指可以轻微颤动,最后拿过地上鸢歌那柄唯一可以伤人的利器。
只可惜男人有点低估了这把刀的份量,一下没能拿起来,刀尖离地两寸又沉沉地坠了下来。
咚的一声,砸在地面。
……
宁月被声响引着转过头,正和试图重新拿起大刀搞偷袭的采花贼面面相觑。
采花贼再怎么样也是成年男子,下一瞬他便咬着牙双手举起大刀冲过来,将刀刃横架在宁月柔嫩的脖颈边。
“说!你怎么会用天罗烟!你和南蒙一族到底有什么关系!”
“南蒙一族?”宁月微微眯眼,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词。
但是她猜这一族和这毒粉迷药脱不开关系,她有些低估这男人了,想来他亦是多年浸淫毒理,她手下留情配置的毒粉于他来说困不住太久。
装。采花贼眼里只觉得这白衣女子是一点也不惜命啊。
他就不信她还能不怕死了?!
冰凉的刀刃一下便压出一丝血痕,但凡宁月说个由头,他都会等一等。可真就奇了,这女子竟真这么静静地任他动手,连一点困兽之斗都不曾有。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不惧怕死亡,甚至已然在迎接死亡。
房中顶梁屋瓦处冷不丁传来爆响,把人一嚇,瓦砾碎屑四处乱飞,宁月迷蒙中只看到天像破了个大洞,一个玄色身影势如恶鬼,幽然现身,一脚把采花贼连刀带人踹翻在地。
然后,他似目睹了她的顺应自然,玄铁面具下的双目不知为何带了些失落。
宁月莫名被看得多了一份愧疚。
但又好像是她会错意。下一瞬,他的剑刃就直指采花贼。这还是宁月真正看他拔剑,剑若飞火,她不过轻轻眨眼,那剑已然将男子琵琶骨刺穿,直直钉到了身后木梁三寸有余,才停了下来。
“疼吗?”
粗粝的嗓音此刻不只是难听,还因主人的杀气而变得森冷阴寒。
让被死死钉住的采花贼骤然也不觉得肩口剧痛了,他现在怕只怕那孱弱的女子回了句好疼之类的言辞,这不若给眼前这厉鬼扔下一道斩立决的令牌,他下一秒便要被一剑毙命于此。
“你内力不错,我那解药按理不会将他的迷烟解得如此之快。”
血痕在宁月颈上指甲盖大小,这点刺痛实在算不了什么。宁月反而注意到的是廿七的功夫,他能察觉到夜色里采花贼布散下的迷烟从而提前服下解药,又凭借微弱的药力用内力冲开药劲,这寻常镖师的武功可做不成这样。
“……”宁月探究的目光太强烈,廿七知道自己不该问。
就算她不回答,某人也攥着剑柄在那伤口上抵着劲生生又拧了半圈。
采花贼哪受得了这份罪,毫不顾及面子地痛嚎出声,听得宁月直皱眉头。
廿七身随意动,从采花贼身上随意撕下一块布卷成一团堵住了男人的嘴。
行了,人肯定是逃不掉了,再下去便成动用私刑了。
宁月按下廿七持剑的手,让他退到一边。
自己将先前配置的解药重新加重了剂量,给藏身在客栈要处的几人服下,再让清醒的人依次将解药带给其他同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清醒,这一夜的闹剧才算堪堪收场。
袁白榆和张攸再次站到宁月面前时,两人脸上俱有愧色。
“无妨,袁巡卫怕是也想不到这数城巡卫都难以捉拿的采花贼竟是个连武功都不会,只会下药的下三滥。”宁月反过来安慰两人。
袁白榆倒是还好,张攸脸色黑得可怕,看着巡卫司正努力把廿七钉上去的剑拔下来,还觉得不甘,拳头捏得紧紧的,一股股杀气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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