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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烨当然舍不得杀他。
除了拿牙齿咬的时候,小施惩戒的重几分力气,别的便不曾了。
碍在刃循这些时日表现的实在好,在整顿兵马出征之日的前夜,权烨忽然唤他近前,慢条斯理地与人命令道:“去罢。”
蔫得厉害的人猛然抬头:“什么?”
权烨哼笑:“没听清就算了。”
“属下听清了!您说去罢——什么去罢?去哪里?我吗?”
权烨好笑,睨着他:“嗯。本宫说,带你一起去。”见他愣在那里,权烨又道:“怎么?你不想去?”
刃循答得干脆利落:“想!”
出征的队伍浩荡,精兵打磨锋利的长戟和阴刀,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将整座宫城的倒影都篆刻在金属光面上。诸将士整装待发,旌旗飘扬,皇帝和太子便站在宫墙之上静看,如出一辙的微微笑……
蒙廓抬眼,双手抱拳示礼,而后回身朝权烨走去……
挺阔的银甲罩在身上,映衬得整个人英姿勃发,自有威严贵气。权烨轻抚着腰间须弥宝剑,站定在马前,“舅舅。”
蒙廓朝他颔首,毫不吝啬赞赏和喜欢:“好气派的英雄,不愧是我蒙家的孩子。”
权烨轻咳,为这句话忍笑。他扬声,打趣道——“上将军,慎言。”
说罢,便握住缰绳,准备翻身上马。
刃循忽然折膝跪下去,权烨没什么防备,顺势踩在他腿上,借力跨上宝驹。待立定马背,这位便扬颈微笑,自有气派逼视。
蒙廓先是一愣,才扫过眼神看刃循,复又看他。
两人对视,蒙廓笑道:“好么,爷们儿。烨儿这样的身手功夫,还用踩着人肉马凳?”
权烨也是一愣:……
他没答上话来,垂眼去看刃循。谁承想,这石头竟乖乖抬脸,朝蒙廓拱手解释:“回上将军,是属下自愿的。”
“……”
蒙廓好像没听懂,分明更困惑……谁问你这个,是怎的将我们烨儿疼成上不去马的娇娘子了!
但权烨没好意思再说,硬是将脸别过去:“上将军,还是快出发吧。”
蒙廓瞧出人臊面,顿时爽声大笑。
这位征北将军大手一挥,紧跟着便握紧缰绳,飞身上马。自此即始,浩汤人影,便踏着京城泥尘,飞扬远去。
——征北的路程疾马半月,行轿要月余。
路上烈日朗照、风雨潲淋都是常态,赶巧这日天色昏暗下去,才布了军令于三十里外扎营,路上就飘起雨来。
权烨换乘轿子不久,暴雨瓢泼。
蒙廓并坐在轿内,怕他不适应,出声安慰道:“这地方三岸夹山,迎水势在东南,往年夏日也是连绵不绝的雨,再正常不过。”
权烨握拳搁在膝上,听着外头雨势滂沱,细微的焦躁被压下去:“还有多久?诸将士淋雨风寒,倒不好。”
“嗨。再有二三十里。”蒙廓淡定道:“爷们身强力壮,暴雪尚且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一点子雷阵雨。”
权烨抿唇,心底有点不自在的焦,心里想着外头爷们吃苦惯了,他那块搁在腰带拴着的石头未必能习惯。本就有旧伤,若再叫雨淋透害了病……
正心里挂念,猛地“咯噔”狠坠,将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
蒙廓见怪不怪:“轿子陷到泥坑了,不用担心。”他拨开轿帘,顿时狂风骤雨扑面打进来,蒙廓全觉不到似的,扬手喊:“抬——”
权烨还想下轿,叫蒙廓拦住了。
“烨儿歇着。”
权烨只得隔着轿帘一方朦胧雨色往外看。
只一眼,便瞧见那石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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