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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循落荒而逃。
佯作嫌弃自己脏污,逃出去清洗。冷水照着身体浇下去,一路凉透,浑身泡得湿冷,才觉得那热缓解几分。他越来越觉得,心底什么东西要崩裂出来,以至于手忙脚乱地去捂,去藏,去掩盖,仍不顶事。
权烨每次靠近,他总觉得口干舌燥,他恨不能立刻伸手捧住他——搁在怀里攥碎,打磨,凿出属于自己的痕迹来。
——那样尊贵的殿下,他连用力一点抚摸都不敢。
刃循慌了神。
他简直想用冷水将自己淹死,就这样坠进渊里去,独自地沸腾、烧灼。
刃循意识到许多事都不对,甚至在许久之前,就不该叫殿下吃,也不该顺从的吻他,吃他,从他脸上一遍遍观摩那样淋漓的神情。
石头后知后觉地发现,却已经失控到无法遏制。以往,他只是小心翼翼,将权烨施舍惩罚时所流泻的轻吟珍藏起来,搁在心底品味,隔靴搔痒、望梅止渴地吞。
如今,早已不够——他想破坏,像杀戮时奋力挥舞刀剑,他想看权烨在逃不开的缝隙里、在自己怀中,在自己一双狠盯着的眼睛里……从容而慷慨的赏赐他许多风情,因愉悦和饥饿哭泣;让所有更加生动、无法展示的表情,只为他露出来。
刃循一拳砸在木桶上。
骤然的声响崩裂在耳边,随着指间血色一起涌袭而来的,还有剧烈的疼痛。但他仿佛没有知觉,只有对方才那些大逆不道的渴望的懊悔。
他怎么能……
如今能慰藉这些折磨的,恐怕唯有杀戮,抑或殿下……不,他连想也不敢。刃循低眼盯着手上那片血迹,沉沉哽了一口气。
待他回去,权烨已经沉沉睡过去。
那位察觉熟悉的气息靠近,仍下意识伸出手去摸——直到捻着刃循的唇,慢腾腾地睁眼确认,而后才会放心,不发一言的再度昏睡过去。
刃循没忍住,嗓子里痒痒的——他偷偷凑近前去,做贼似的,将唇搁在人耳边,那唇几乎贴上那块粉白的耳肉,却迟迟没有动。
直到权烨无意间转了下脸,那耳肉擦着他的唇,竟停住不动了。
这夜,刃循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几乎没阖眼。
他想赶在权烨发觉之前将唇挪开,又因为权烨迟迟不醒而没挪,就这样多贴一会儿吧。——为了这个机会,他就这样嗅着,等着,醉着。
……
翌日,权烨懒洋洋地睡醒。
珠帘内帐外,蒙廓和刃循的谈笑声传进来。权烨坐起身,轻声道:“舅舅来了,怎的不喊我起?……”
蒙廓掀帘进来,笑道:“我的儿,舅舅心疼你昨晚没睡,再歇会便是了。昨夜大胜,竟然一个没跑掉——五百人,全叫这小子捉住了。还有几个孩子没舍得杀,不过是撒手没的年纪,已经叫人安置起来了。”
“依你看,立了这么大的功,怎么赏?”
权烨哼笑:“也就这回运气好。按规矩,叫人发现,还不得军法处置?舅舅体谅他大胜,饶他一命,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儿。”
蒙廓嘶声,又看了他一眼:“……”
权烨装傻,“怎么了?”
他自然知道蒙廓想说什么:那位赏罚分明,挨罚的军杖和赏赐的军功那是一样都不能少,这是想要刃循挨完打,高高兴兴去领赏。但他将这话头堵死了,蒙廓再想罚,岂不显得小气?……
蒙廓就不信他不知道,复又确认:“那、那你的意思?不罚也不赏?”
权烨笑道:“那是自然。本就是从我这里借走的人,怎么能赏?就算要赏赐,也是我赏……怎么能动用军中的赏赐呢。我看军功什么的,也不必了。”
他分明就是要替人撑腰:就算是要罚,也是我罚。舅舅借我的人去卖命,打了胜仗还要罚,岂不是欺人太甚。
蒙廓狐疑看他一眼;“烨儿,你……你这倒是,学坏了。”
权烨道:“哪里有?”他起身,唤刃循,反将一军:“你这呆货,还不给上将军煮茶,将军心疼你,又饶你一次。”
蒙廓:“……”
吃了人家的茶水,蒙廓还不甘心:“我可是听他们说了,这小子上战场,绝对的猛将!一拳杀两,两刀劈十。不如,你将这小子给我!待他建功立业,有了实打实的军功傍身,以后也好帮衬你。”
权烨摇头:“不行。”
蒙廓惊了。怎么就拒绝得这么干脆?他笑道:“我再多给你拨几个好仆子伺候,你将人给我用几年!大不了回京就还你!”
权烨展臂,待刃循伺候他穿好衣裳,才慢腾腾将腰间吊坠子捋好,故作犹豫地笑道:“舅舅您瞧,我这吊坠子,好不好?——怎么舍得随便送人。”
蒙廓听出言外之意,急得鼻孔冒气:“哎哟!跟你要个侍卫,你也不舍得给舅舅!又不是藏在房里的娇娘子,叫他跟在你身边做什么……”
权烨轻哼:“反正不行。”
蒙廓转头看刃循:“那你呢?你就不想杀敌建功,日后为烨儿争一争别的?”
刃循私心自然是想,但他不敢忤逆权烨的意思,只好拱手道:“回上将军,属下自然愿意,只是……属下愿听殿下安排。”
蒙廓拿手指头点他:“你小子,就说是想!你若说,烨儿岂会强留你?你放心,本将给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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