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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耳畔响起声微不可查的剑鸣,野兽的腥臭味被夜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香气。
野兽的脚步变得杂乱无章,兽啸声转为吃痛的嘤嘤声,而后又是一阵枝叶折断的嘈杂,嘤嘤声远去,山林归于寂静。
只剩下顾遥星自己的心咚咚地响,她诧异地睁开双眼,眼前垂落一片淡青的衣摆,虽跋山涉水,却不染泥泞。
“星星。”女人开口,朝她弯腰伸手,顾遥星心弦一震。
她以为即将落下的会是一巴掌,亦或是一鞭子,于是下意识瑟缩起脖颈,然而那双素白的手只是在她头顶抚了抚,替她摘下一片发间的枯叶。
“疼吗?”时岁稔叹息道。
女孩怔怔地睁着双眼,默不作声。
“为师不过离开半日,你怎么便将自己搞成这般模样?”时岁稔半蹲下来,揭开女孩身上破烂的布条。
本就细瘦的手臂上尽是交错纵横的划伤,有些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血珠,和着灰尘覆盖肌肤,看着甚是狰狞。
腿更是一半都露在外面,大腿处有一食指粗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冒着鲜血。
时岁稔没有多问,先用衣袖将上面泥沙抹了,而后掏出手帕,将那伤口牢牢绑上。
然后朝顾遥星伸出手,月入云层,那双手却白得像是泛着月光。
顾遥星望着那月光良久,这才怯怯伸出手去,然而指尖还未碰到,腋下却忽然一紧,随后整个人腾空而起。
顾遥星发出声短促的惊叫,再回过神时,人已然坐在时岁稔臂弯了,她许久不曾被人当做小孩抱过,耳垂顿时红得滴血。
不由得攥紧时岁稔肩头的衣裳,磕巴道:“师尊……”
“你脚底全是血,若不许我抱,你打算自己走回去么?”时岁稔淡淡道,“往后成了瘸子,便是想逃也逃不成了。”
顾遥星哑口无言。
顾遥星跋山涉水逃了一整日,被时岁稔带回去却只用了半盏茶的功夫,晚风呼呼吹得人睁不开眼,待能睁开时,眼前已然是秀木阁腐朽的木门了。
门前杏树下飘着一点萤火,看见她二人后,萤火兴奋近前,原是守候许久的苏九。
“老天保佑!人找到了!”她提着一盏风灯迎上来,双手合十,感激涕零地只差没当场跪下感恩上天。
毕竟人是在她手里丢的,若是找不回来或是出了意外,那过错岂不全都落到了她的头上,介时时岁稔定饶不了她。
“时长老,弟子……”
“无妨。”时岁稔笑得和煦,“你尽力了,她是真心想逃,你又怎能拦得住。”
不追究自己便好,苏九长吁一口气,待看清顾遥星身上遍布的伤痕后,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时岁稔抱着顾遥星走进小院,苏九提着风灯跟在其后,一路走一路纠结,最后还是开口:“时长老,星星还小不懂事,她已伤成这般了,您就别再……”
“我看起来像是那般凶神恶煞的人么?”时岁稔站在门前,疑惑开口。
苏九一时语塞,时岁稔朝她点点头,扭身关上了门。
空旷的小屋遍布寒气,时岁稔抬袖点起烛灯,昏黄的光照亮房屋四角,也驱散了阴寒。
肩上趴着的女孩安静了一路,没有哭,也不喊疼,隐忍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时岁稔弯腰将人放在榻上,不知何处洇出的血将她衣袖染上猩红。
时岁稔看着女孩如同枯塘一般沉寂的双眼,不由咋舌,这孩子性子深沉,实在有些难养。
“疼了怎么不开口呢?”时岁稔弯下腰来,凑近她道。
女人身上散发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馨香,凤目被灯影照得潋滟夺目,鼻尖几乎触到女孩肿胀的鼻头,顾遥星不由得屏住呼吸,将脸扭到一侧去。
结巴道:“不,不疼。”
时岁稔又啧了一声,伸手解开她烂得不像样的衣裳,顾遥星咬紧牙关,抬手攥紧衣领。
终于鼓起勇气,含泪问道:“你要杀了我么?”
时岁稔怔了怔,摇头:“我不杀人。”
“那你要卖了我?”
“卖小孩也是天理不容的。”时岁稔认真地说。
“那……”顾遥星眨了眨眼,似乎很是不解,“你会如何罚我?”
“为何要罚你?”时岁稔比她还不解。
“我逃跑了。”顾遥星轻轻道,沾血的指尖不停摩挲着身上残破的布料,“我白日里撒了谎,骗那个姐姐我要如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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