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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过神,沈令姜也明白了,定是自己夜咳吵醒了这位坏脾气的王爷。
此时更深露重的,他可别了起床气把自己丢出去。
沈令姜暗暗想着,又捂着嘴堵住两声即将出口的咳嗽,“王爷是被吵醒了?”
她难得有了几分歉意,半坐起身解释道:“实在抱歉,地上寒气重,沈令姜这身子骨不中用,怕是又激了旧病。可是扰了王爷安睡?”
黑暗中,谢云舟并不能看清她的面貌,只能瞧见那双如星子般明亮的眼眸。
似乎只看这双眼睛他就能忆起这人如美玉般精致的脸,以及眼睑下那粒摄人心魄的红痣。
他朝前走了两步,取了火折子点燃烛台上的蜡烛,火苗跳跃了两下,闪烁着豆大如晕的昏黄的光。
沈令姜又咳了两声,虽堵着嘴,但仍有些细碎的咳嗽声溢了出来。
蓦地,一只手摁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又及时收回。
“没烧。”
“上床来睡。”
沈令姜的心脏跳动忽地变快了一瞬,她揪着被子扭头看向谢云舟。
这人蹲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下来。
他穿着雪白的寝衣,向来束得一丝不苟的头也全放了下来,柔顺披垂在身后,倒模糊了那傲然不逊的气势。
见沈令姜呆,谢云舟微微侧开脸,清了清嗓子才又说道:“上来睡,真又病倒了才是给本王添麻烦。”
睡在地上真是冷,哪怕垫了厚实的床褥,可贴上去仍觉得背脊寒。
沈令姜听了话后,沉默着抱着被子爬上床,她脑袋有些晕乎,也难得没有和谢云舟拌嘴,整个人缩到床榻的角落里,捂着被子又闭上了眼睛。
她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反惹得谢云舟清醒了好几分,睁眼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
长兄死后,除了为照顾尚还年幼的侄儿,曾同床哄他睡觉。
此外,他再也没有与人同床共枕过,这时躺在床上,只觉得心跳如擂鼓,一声比一声响。
摄政王帐中的床榻不小,两人睡在一起也不觉得挤,谢云舟侧身枕在枕头上,借着昏暗的烛火打量身旁睡熟过去的沈令姜。
这人一身病骨,瞧着孱弱,但心智非比常人,又极其聪明,笑起来如一只打着坏主意的狡黠狐狸。
狐狸漂亮又狡猾。
可现在她蜷着手脚缩在被子底下,连睡觉也微微皱着眉,容貌仍如狐狸般漂亮冶丽,却是被除了牙、拔了爪子的狐狸,浑身上下都是软的。
怎么有人能长成这样?
再看不得了。
谢云舟心跳越来越快,他心慌意乱地移开视线,挥手扫熄了烛火,闭着眼强迫自己睡去。
……
次日一早,两人是被山中的号角惊醒的。
谢云舟一夜难眠,醒后仍有些困倦,惺忪地睁开双眼,难耐地揉着眉心,只觉得额角钻心般疼。
“王爷该起了,是春猎开始了。”
沈令姜睡在里侧,此刻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侧着脸看谢云舟。
谢云舟揉着眉,懒洋洋“嗯”了一声。
沈令姜:“王爷?”
谢云舟:“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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