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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西稚很轻、很瘦,像没有根的浮萍,飘飘荡荡的,无处为家,又像已然成熟的蒲公英,只需要一场微风,就可以吹跑、吹散。
曾经裴西稚以为只要活得像人类,只要融入了人类的生活,就可以跟他们一样,拥有至少看起来像幸福的幸福。
可在独自生活的那几年,裴西稚却发现,如果没有了想依赖的人,就算他过得再好,变得再聪明,再有钱,都无法落到他心里真正想要去的地方。
裴西稚在完全不经世事的那一年遇到了梁砚舟,留在了梁砚舟的身边成长,以至于他离开了梁砚舟以后,梁砚舟也永远是他与其他人相处的对照组。
甚至在很多时候,哪怕有人愿意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摆到裴西稚的面前任他挑选,他也觉得这比不上梁砚舟与他十指相扣能让他开心。
“梁砚舟……”裴西稚低头蹭了下梁砚舟的额头,很小心地问:“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不要我,你也很喜欢我,对吗?”
听到裴西稚的话,梁砚舟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他仰起头吻了下裴西稚的唇角,说‘对不起’,然后又郑重地说:“西稚,我非你不可。”
霎时,空气停止了流动,裴西稚很慢地转了转眼睛,反应了许久,才终于露出一点儿笑容,抱着梁砚舟的脖子吻了过去。
如果这个世界注定是不公平的,裴西稚想,那他一定在感情上,为这份不公平助了很多力。
从沦为3s级实验体,到漂洋过海来到域海,一切都是命运为裴西稚做出的选择,迄今为止,真正让裴西稚选择的,其实只有面前这个,珍视地回吻他的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也没有人告诉他,遇到了爱,是该抓紧还是该远离。
“你是真的梁砚舟吗?”在吻的间隙,裴西稚又很不安地问。
“如假包换。”梁砚舟认真告诉裴西稚。
没有再管来酒店里的目的,梁砚舟说的文件好像也不急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像雨声一样密集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因鼻塞与接吻产生的窒息感令裴西稚头脑发胀,四肢发麻。
梁砚舟搂着裴西稚的后腰,让他的脑袋靠在肩膀上休息,口吻听起来有些抱歉地提醒裴西稚:“十点半可能回不去了。”说着,梁砚舟正在剥开裴西稚外套的那只手也停了下来。
“没关系……”裴西稚习以为常地说。
他侧过身,曲着手肘将整只手臂从外套袖子里拿出来,跟梁砚舟说:“那你明天早上要送我去便利店。”
梁砚舟拉着裴西稚起来些,抬眼看了下裴西稚的眼睛,继续手上的动作,帮裴西稚把外套完全脱了下来,牵着他的手腕亲了亲,说‘好’。
曝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被冻得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裴西稚不住地颤了一下,一言不发地看着梁砚舟的指尖。
渐渐的,房间里的气温升高了,裴西稚眼前一片氤氲,双手抓着梁砚舟结实的手臂,微张着嘴巴在喘气。
迷迷糊糊间,裴西稚感觉自己的手被牵住了,梁砚舟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腹部,掌心贴着中间,温热的指尖碰到了那条不大好看的伤疤。
裴西稚下意识想要把手挪开,却听见梁砚舟说:“我明天找医生来看看。”
“嗯……”裴西稚低下头,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像小猫扒拉似的,脱力地挠了两下。
“感觉到了吗?”裴西稚刚抬起头,又听见梁砚舟问他。
裴西稚已经没有力气思考了:“什么……”
梁砚舟好笑地亲了下裴西稚的下巴,把他摁在腹部的指尖移了移,碰到轻微的突起,裴西稚懵懂地将手移开,靠进了梁砚舟的怀里。
但梁砚舟今天好像莫名地想要逗裴西稚,过了一会儿,又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问裴西稚‘太舒,服了吗’,然后告诉他:“你( ̄? ̄)了。”
裴西稚懵圈了片刻。
他紧抿着唇,小腿绷得直直的,膝盖撑在床边坐起来些,下巴抵在梁砚舟的肩胛骨上,双手抱住梁砚舟,半天过去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想看的话,可以
第二天早晨,裴西稚躺在床上被梁砚舟亲醒的时候,眼皮都还重得睁不开。
“七点半了,你不是担心上班迟到?”梁砚舟又抓着裴西稚的手亲了两下,好心地说:“不如你今天请假休息,我尽量早点回来。”
“嗯……”裴西稚手心里痒痒的,下意识翻过身想要把手收回来,但梁砚舟没让,裴西稚只好瓮声瓮气地说:“不好……我要去上班。”
但话虽这么说,昨天裴西稚刚哭完,又弄到很晚,几乎是说完这话,就闭紧眼睛,钻到被窝里去了。
梁砚舟见裴西稚蜷缩在被窝里动来动去,毛绒绒的耳朵都从被沿翘出来一点儿,便放下裴西稚的手,随口问他:“你的耳朵怎么还没有收回去?”
此话一出,裴西稚像个弹簧一样,倏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他睁开浮肿的眼皮,一脸警觉地侧过身看着梁砚舟。
担心他弹到床下去,梁砚舟扶住裴西稚的小臂,又看了一眼裴西稚半垂下来的耳朵,说:“醒得好快。”
裴西稚盯着梁砚舟看了一会儿,抽出手,双手抬起把自己的耳朵完全盖住,表情略带犹豫道:“我的耳朵不会收回去了。”
梁砚舟闻言怔了一下,好像是没有听懂。
“没有漓珠了,我没有气息,耳朵也维持着漓珠碎掉的时候的样子了,不能再收回去了。”
裴西稚的眼睛因困顿而涩痛,他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为自己解释道:“但是我平时都戴着帽子,别人都看不出来,我觉得没有什么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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