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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浅灰色薄毛衣,肩膀宽阔,背脊挺直,后颈的线条干净利落。微微低头时,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黑色的短发打理得清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光是这个背影,就充满了某种沉静、内敛又迷人的气质,和林澈平时接触的那些咋咋呼呼的艺术系同学或者玩音乐的酷哥完全不同。
林澈的心跳,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卧槽……”他无意识地低喃,眼睛都直了,“背影杀……”
淮安听到动静,从猫毛里抬起头,顺着林澈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背影。他眨了眨眼,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安宝,”林澈用气声激动地说,抓住淮安的手臂摇晃,“你看!九点钟方向!那个背影!绝了有没有?!我的天,这气质,这身材比例,简直就是照着我的审美长的!”
淮安被他晃得怀里的猫都不满地“喵”了一声,他赶紧安抚地摸了摸猫脑袋,小声说:“是挺好看的……你认识?”
“不认识才更有缘分啊!”林澈眼睛发亮,已经开始脑补一出“猫咖浪漫邂逅”的戏码,“你等着,我去要个联系方式!这种极品,错过了我得后悔一辈子!”
“诶,澈澈……”淮安想拉住他,觉得贸然上去不太好,但林澈已经像打了鸡血一样,整理了一下自己雾霾蓝的头发和酷炫的耳钉,清了清嗓子,挂上一个自认为最帅气迷人的笑容,起身朝那个背影走去。
淮安只好抱着猫,紧张地看着。
只见林澈走到那人旁边,先是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虽然眼睛一直往人家身上瞟),然后像是“不经意”地转过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练习过很多次的、充满魅力的微笑,开口搭讪:
“嗨,你也一个人来猫咖吗?这里的猫挺可爱的,尤其是那边那只银白的,特别黏人。”
林澈的声音刻意放低放缓,带着点磁性和自来熟的热情。
那人闻声,合上书,缓缓转过身来。
阳光恰好落在他脸上,照出了他极为出色的五官。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有些冷淡,但组合在一起,确实是一张非常英俊、甚至带着点混血感的脸。
林澈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这张脸的正脸时,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然后一寸寸龟裂、破碎,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嫌弃。
“是挺可爱。”那人开口,声音低沉悦耳,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林澈极其熟悉的、让他火大的、居高临下的平淡,“就像你上周交上来的那份关于后现代解构主义与街头涂鸦关联性的论文,可爱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林澈:“……周、浩?!”
那人,也就是周浩,s大美院另一位风云人物,常年和林澈在专业、审美、甚至食堂打饭排队先后等各方面别苗头的“死对头”,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林同学,好巧。”
“巧个屁!”林澈瞬间炸毛,刚刚的“一见钟情”“背影杀”“真命天子”滤镜碎得连渣都不剩,只剩下被死对头看了笑话的羞愤和恼怒,“你怎么在这儿?!”
“显而易见,”周浩晃了晃手里的书,封面上是《猫咪行为心理学》几个大字,“看书,撸猫。”
“你?”林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周浩那张“生人勿近”的冰山脸,“你看猫行为心理学?你看得懂吗你?你不是应该去看《如何成为一个更合格的装逼犯》或者《面瘫的一百种表现形式》吗?”
周浩对他的讽刺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头雾霾蓝的头发上停留片刻,语气平静无波:“总比某些人,把头发染成垃圾桶捡来的抹布颜色,还自以为很潮要好。”
“你他妈说谁抹布色?!”林澈气得跳脚,差点想扑上去跟他干架,“这是雾霾蓝!今年的流行色!你个土鳖懂个锤子!”
“流行不代表好看。”周浩慢条斯理地合上书,站起身。他个子很高,站起来比林澈还高出小半个头,带着天然的压迫感,“就像你那份论文,引用了一堆看似高深的理论,但逻辑混乱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李教授让我转告你,重写。下周一之前。”
“什么?!”林澈如遭雷击,“又重写?!上周他不是说还行吗?!”
“那是上周。”周浩微微勾唇,那笑容在林澈看来极其可恶,“他刚看完我的。”
林澈:“……”杀人诛心!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和挑衅!
淮安抱着猫,看着那边迅速从“浪漫邂逅”急转直下变成“学术(?)火并”的两人,默默地把脸埋进了猫咪蓬松的长毛里,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憋笑,好辛苦。
周浩这时也注意到了淮安,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和淮安关系不算熟络,但知道这是林澈的死党,而且淮安专业扎实,性格安静,不像林澈那么咋呼。
“淮安也在。”周浩的语气比刚才对林澈时,明显平和了不止一个度。
“周学长好。”淮安从猫毛里抬起头,礼貌地回应,眼角还带着憋笑憋出来的泪花。
林澈看看周浩对淮安还算友好的态度,再看看对自己那副“你不成器”的嫌弃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把拽起还坐在地上的淮安(连带猫):“安宝,我们走!不跟某些装模作样的人呼吸同一片空气!晦气!”
银白波斯猫被惊动,不满地“喵呜”一声,跳回了自己的软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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