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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达是后一派的急先锋。
“沈家的女儿,不在家里绣花做女红,跑去军营里射箭杀人?”冯达在朝堂上慷慨陈词,“这算什么?将门虎女?还是,抛头露面、不守妇道?”
他说完,满脸正气。
然后陈正言站了出来。
陈正言今年四十三岁。他是监察御史,品级不高,但嘴巴很利。他站在朝班里,身材瘦小,看着不起眼。但他一开口,声音洪亮得像铜钟。
“冯大人。”陈正言说。
冯达转头看他。“陈大人有何赐教?”
“赐教不敢。”陈正言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温和的杀气,“只是想问冯大人一个问题。”
“请说。”
“北狄三百骑兵突袭雁门关,守军拼死抵挡,城墙上箭矢如雨,冯大人。”陈正言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度,“如果是你站在城墙上,你敢拉弓吗?”
冯达的脸抽了一下。
“这,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陈正言追问,“城墙上的人只有两种,拉弓的和不拉弓的。沈姑娘拉了弓,射落了北狄前锋旗帜。冯大人,你呢?”
冯达语塞。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噗嗤”笑了一声,是兵部的赵怀安。他假装咳嗽遮掩了过去。
皇帝坐在御座上。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李德站在皇帝身后。他看着朝堂上的争论,面上笑眯眯的。
冯达还想说什么,但他旁边的同僚拉了他一把袖子。
“别说了。”那人低声说,“皇上在看你。”
冯达闭了嘴。
散朝后。
冯达在马车里擦了一把冷汗。
“陈正言那个,”他骂了一句,但没骂出口。
他的幕僚坐在对面。“大人,以后少在朝堂上提沈家的事。现在风向不对。”
“什么风向?”
“皇上没有表态,但他没有驳回那份军报。军报现在在兵部存档,等于是朝廷认可了沈姑娘在雁门关的事。”
冯达的脸色更难看了。
“韩大人那边,”
“韩大人让你消停几天。”幕僚压低声音,“先别出头。”
冯达叹了口气。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窗外,街上的百姓在议论纷纷。他听到了一个字眼,
“三箭。”
有人在说沈明珠三箭射落了北狄旗帜。
冯达放下了车帘。
“一箭。”他嘟囔着,“军报上写的是一箭,怎么变成三箭了?”
没人回答他。
贺老三的茶馆。
消息在茶馆里传得更快,也更夸张。
“听说了吗?沈将军的女儿,在雁门关射箭!一箭射了三百步!”
“三百步?你吹的吧?军弓最远才一百步!”
“人家将军的女儿,能跟普通人比吗?”
“我听说的版本是,她站在城墙上,一个人射了三箭,每一箭都射中了北狄的骑兵。最后一箭,把前锋的旗帜射落了!”
“厉害,真厉害,”
“将门虎女啊,”
贺老三坐在柜台后面,听着茶客们的议论,嘴角一直挂着笑。
他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慢悠悠地泡着茶。
萧令仪推门进来的时候,贺老三正往茶里加了一勺桂花蜜,这是他的独门秘方,茶馆里最贵的一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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