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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世锦死了。
顾柠知道是迟砚做的。距离江家马车翻下山坡已经过了两天,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人再怀疑到师兄身上。只是……万一呢?顾柠忍不住蜷起藏在袖子里的手指。
“怎么这么突然?”沈夫人一愣,连忙追问,“江二公子是怎么没的?”
“据说是回去之后服用了五石散,一不留神吃多了,人……就那么没了,”说着紫苏压低声音,“夫人,江二公子去的不太体面,我们可还要去吊唁?”
“他不体面是他的事,我们还是要去的,”沈夫人叹了口气,“你去库房里挑几样东西一起带过去。还有,这件事不要对公子说。”
“可是……”紫苏犹豫了一下,“公子好像已经知道了。”
事实上,沈烬言不但知道了,还打算带着顾柠一起去吊唁。
小厮青书委婉的劝他:“公子,顾大夫,啊不,少夫人,这身份还没过过明路,不太方便。”
“就是不太方便才要一起去,”沈烬言转着手里的狼毫笔,几滴墨汁溅到素白的纸上,“从前做的那些混账事,是我对不住阿柠。如今她既然回来了,我自然是要好好弥补的。这第一件,就是让所有人知道她沈家少夫人的身份。”
青书同情的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这是什么眼神?”沈烬言把狼毫笔放在桌上,“怎么?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小的……不敢。”
可怜的顾大夫,来给他家少爷看个病,就无端赔上了清誉。
可怜的池大夫,还没成婚,就先被迫扣了一顶绿帽子。
可怜的少爷,还不知道自己的少夫人是别人的未婚妻。
更可怜的还是夫人,摊上少爷这么个儿子……作孽哟!
青书诺诺不敢言,垂着手下去了。
书房里一时间又恢复了寂静。薄薄的窗纸挡住了窗外的日光,昏暗的日光里,都会有尘埃浮尘。
沈烬言把毛笔拿在手里,轻轻抚过柔软的狼毫。这支笔其实是顾柠送给他的,就在顾琳被认回去的前几天。那个时候将近年底,他忙于公务,她就送了他这支狼毫笔,笑着说,希望这支笔可以代替她陪在他身边。
细细的笔杆有些粗糙,大约是她亲手做的。
沈烬言心里忽然感到一阵愧疚。那个时候,听说自己是被抱错的,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但他却为了刑部的事情没有时间陪她,也难怪后来他离开的那样决绝。
只是……
沈烬言按了按有些昏沉的头。
不论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导致她离开的那件事究竟是什么?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总是对她有所亏欠的。沈烬言用力拍拍脑袋。既然如此,那就先从身份这一点上开始弥补……
“弥补?”
迟砚简直气笑了。
“顾柠,你就算想说谎,也该打打草稿。去江家吊唁,你哪怕是说去看看江家有没有人怀疑我,也比说是想要弥补你对沈烬言的愧疚要好得多。”
顾柠低着头,用力扯着的嘴角笑得有些僵了。
去江家吊唁当然和“弥补”没有半点关系。只是人在生气的时候是最容易失去理智的。师兄最烦她和沈烬言扯上关系,只要让师兄气的没有功夫想别的事,他现在就不会追问她昨天晚上湖心亭到底生了什么。等他过一会儿想起来了,她也不在沈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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