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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月底,银兰要考试了。
一大早,银兰要骑着自行车去公社中学考试。
金兰给准备了吃三天的煎饼,里面卷了油煎咸豆腐干,还有咸菜炒瘦肉丝。
还用军用水壶给装了一大壶开水。
金兰嘱咐她,就算是再渴,也不能喝生水。
防止拉肚子。
银兰在公社中学里考三天试,要在那里住三天。
金兰还给她准备了一个线毯,晚上冷的时候将就一下。
银兰起床时,金兰什么东西都给准备好了,并用绳子给绑在了后车座上。
看着银兰走远,金兰那颗想上学的心,也随着走远了。
她在心里祈祷,她需要照顾家庭,才辍学的,但愿她的妹妹弟弟们,都能得偿所愿,学业有成。
桂芬因为有才是傻孩子的事,心里一直膈应。
“金兰,你爹想把有才扔了,你说,咱们都养他这么大了,舍得吗?”
金兰的声音有些冰冷,反问:“那,您的意思呢?”
“我想养着。”
“娘啊,不是我说你们,生那么多孩子,只管生,不管养,还生了干嘛?您说,我要是出嫁了,银兰玉兰铃兰再在外面上学,您再生了孩子,以后谁来给你们帮忙呢?”
“唉!我也没办法啊。”
“娘,您别说没有办法。多少年前就实行一对夫妇只生一对孩的计划生育了。我理解您不生儿子不罢休的老观念。但是,您都有儿子了,现在又嫌弃他傻,而您,还又怀孕了。你让我说什么好啊?算了,我是孩子,也管不了大人的事,你们自己的孩子,想扔就扔吧,以后不用问我。”
金兰心里想着,小七那么聪明,你们都不要,现在儿子傻了,又想扔了他,这都是什么父母啊?
难道孩子多了都是不当好草,能随便就扔的吗?
桂芬看看有才,鼻子是鼻子,嘴是嘴的,很耐看,怎么就是傻子了呢?
她现在问金兰,本意是想让金兰安慰几句,说有才不傻的,但现在被金兰呛到了。
桂芬想想也是,小七那么好,他们却遗弃了她,这难道是报应?
桂芬暗暗誓,无论有才什么样,无论男人什么态度,她都养着他。
三天过去了,银兰骑着车回来了。
银兰还没停下自行车就喊:“姐!姐!我们考完了,题很简单!”
桂芬抱着有才从屋里出来,银兰忙把有才抱过来亲了亲。
她现在也看出来了,娘又有了,她要学着大姐,做个为家里做贡献的人,体贴娘。
“你姐还没回来,你咋呼啥?”
“娘,我有希望能考上医专!我也想成为魏大哥那样的人。当赤脚医生,为人民服务!”
“好!我二妮有出息了!”桂芬笑。
家里能供出一个吃国家饭的人,那是无上的荣耀。
当时考中专,堪比现在考和。
那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脱离农门最近的路啊。
金兰回来了,银兰抱着她又是跳又是叫。
“大姐,考题太简单了,我觉得考上中专没问题。报志愿我就报医专,我想救死扶伤,我想治病救人!”
金兰拍拍她的手,“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你要做两手准备,医专考不上那就上高中。”
“我想早些挣钱,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自从队里开工后,金兰抽一切空闲时间刨草药、掀蝎子、捉土元。
她不但还完了魏家俊的钱,还用剩余的钱买了十只小鸡,买了一头小猪。
鸡在当时,很受农民器重。孩子没有作业本子、没有铅笔橡皮了,只要从鸡窝里摸一个鸡蛋,去供销社就能换来。
要是家里缺油盐和针头线脑了,也能拿鸡蛋换。
队里有抱小鸡的副业,家里有公鸡的,也可以卖鸡蛋给他们孵小鸡。
当时流行一句话:鸡腚门子当银行,一家吃喝不慌张。
正月底买的头炕小鸡,预计五六月里就能下蛋了。
猪在当时也占重要地位。
俗话说:种地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谁家农家肥多,是可以算成工分,是年底能折算成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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