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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夏本也没指望吕瑞能全职帮忙,有个熟人偶尔搭把手也是好的。两人一拍即合,简单的口头联盟就此达成。
说干就干!许知夏立刻行动起来。
她用自己的积蓄,去杂货市场买了一个小煤球炉子,一个带盖的大号搪瓷桶。现在没有后世那种一次性塑料杯,她灵机一动,去玻璃厂的门市部,买了汽水用的玻璃瓶装,喝完把瓶子还回来,退还押金。
她本想跟方墨琛报备一下自己在门口摆摊的事,毕竟用的是他家的地方。但方墨琛那天走后,连着两天都没回来,许知夏便自己张罗着把摊子支楞起来了。
第一天出摊,许知夏信心满满,起了个大早,煮了满满一大桶奶茶,将清洗干净的玻璃瓶整齐摆放在小桌上,还让许小宝在一旁帮忙吆喝。
“香甜的奶茶嘞!好喝的奶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许小宝卖力地喊着,小嗓门清亮。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大院儿里人来人往,军属、孩子们好奇地看几眼,闻着那陌生的甜香气味,却都只是观望,没人愿意做第一个尝试的。
大家对于这种没见过的“糖水”持谨慎态度,三分钱一杯也不算特别便宜,万一不好喝呢?
吆喝了一上午,除了吕瑞趁买菜路过,又“帮忙”喝掉两杯之外,竟一笔生意都没做成。
眼看着日头升高,一大桶奶茶几乎没动,许知夏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心里那股兴冲冲的劲儿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第一天出摊,彻底失利了。
她看着那桶奶茶,沮丧得像霜打的茄子,连眼睛都湿润了。
“许姐,你别灰心,”吕瑞打着饱嗝安慰她,“第一天嘛,大家都不知道是啥东西,不敢买很正常。等有人尝过了,知道好喝了,肯定就有人买了。”
许知夏知道吕瑞是在安慰自己,强打起精神笑了笑:“谢谢你啊,吕瑞。”
吕瑞问她:“许姐,那你明天还摆吗?”
许知夏看着那桶奶茶,叹了口气:“我先歇一天,想想办法吧。”她需要消化一下这初战失利的挫败感。
吕瑞走之前,许知夏给她装了一大碗奶茶。
许知夏看着还剩下的大半桶奶茶,实在舍不得倒掉。她找来家里的保温桶,仔细清洗干净,将奶茶小心地灌了进去。
倒了太浪费,还是送给南宫阿姨跟爸妈吧。
——
一小时后,许知夏一手提着保温桶,一手牵着许小宝,走到南宫月老人家那栋安静的小洋楼前。
她抬手敲了敲门,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院落外回荡。
等了片刻,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南宫阿姨,您在家吗?”许知夏又提高声音喊了几声,依旧一片沉寂。
她心里有些纳闷,以为老太太是出门遛弯或者串门去了,正准备改天再来。
就在这时,许小宝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角,仰起小脸,眉头微微皱着道:“妈妈,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奶奶的声音了,但是听不清在说什么,声音好小好奇怪。”
许知夏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老人家独居,万一……
她立刻用力拍打门板,声音带着急切:“南宫奶奶!南宫奶奶!您能听到吗?开开门啊!”
门内依旧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许知夏更慌了。她不敢耽搁,连忙跑到隔壁邻居家,简单说明情况,借来了一架木梯子,翻过了并不算太高的院墙。
跳进院子,她快步冲向屋门,发现门是从里面闩着的。她透过玻璃窗往屋里一看,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只见南宫月老人直接挺地倒在客厅的地板上,姿势扭曲,眼睛半睁着,嘴角歪斜,流出的口水已经在地板上洇湿了一小片。她看到翻窗而入的许知夏,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嘴唇艰难地嚅动着,却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嗬嗬”声。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酸楚,赶紧上前,不敢随意移动老人,只是握住她冰凉的手,连声安慰:“南宫阿姨,我这就送您去医院,您坚持住。”
她立刻转身,冲出院子,对着还在墙外的邻居大喊:“快!快帮忙!南宫奶奶摔倒了!情况很危险!麻烦您帮忙叫辆三轮车,或者找几个人帮忙抬一下,必须马上送医院!”
在邻居的帮助下,众人七手八脚地用临时找来的门板做担架,小心翼翼地将南宫月老人抬起,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了最近的医院。
经过医生紧急检查和诊断,南宫月是突发脑溢血,幸好许知夏发现得还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医生说,再晚上半天,可能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躺在病床上,插上氧气管,半小时后,南宫月总算睁眼了。
许知夏见她醒来,连忙问:“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我煮了奶茶,甜甜的,您要不要喝一点暖暖身子?”
她说着,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桶,想用这点甜意安抚老人受创的身心。
南宫月是不小心在客厅滑倒,倒下后就再也起不来了,也无法呼救。期间确实有人来敲过门,但敲了几下没人应也就走了。
她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将近一天,从最初的希望到逐渐绝望,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孤零零、悄无声息地死在那栋空房子里,直到许知夏像一道光一样,不顾一切地翻墙进来。
南宫月却吃力地摇了摇头,浑浊的目光紧紧锁在许知夏脸上,那只还能动的手颤抖着,用尽力气抓住许知夏的手腕,抓得很紧,她嘴唇翕动,声音含混而断续:“我…我这辈子…无儿无女…那些…名义上的亲戚…平日里…从不露面…只…只盯着我这把老骨头…剩下的…这点家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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