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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哪有人好过了?
“不是这样的。”路梨矜给自己开脱,“我准备唱串烧,下边串张国荣的另一首《有心人》,但愿我可以没成长,完全凭直觉觅对象,模糊地迷恋你一场,就当风雨下潮涨。”
楚淮晏乐了,“行,我就当你是真的,那要不要考虑下,以后都留在我身边?”
“我不是已经答应过了吗?”路梨矜反唇相讥,“答应你,你死那天我会在你身边的啊。”
楚淮晏敛气笑容,肃然讲,“我说名正言顺,作为我妻子那种。”
路梨矜别开头,不去看楚淮晏的眼睛,目光游离在医院的白墙间,随性问,“我不答应你会怎么样?”
“那现在我就死给你看。”楚淮晏混不吝地接腔。
“你去死呗。”路梨矜粉拳轻捶他胸。口,娇嗔道。
但有的事总要直面,无可回避,同楚淮晏闹了会儿,路梨矜轻伏在他胸口,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等下回君倾帮我收拾点东西过来?”楚淮晏轻声讲,“顺手帮我把书桌上的日记本也拿过来吧。”
路梨矜悠悠吐槽,“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而且你这样还能握住笔吗?”
楚淮晏从善如流回,“那就不能我口述,小梨矜替我写吗?这样久不见,就是替我写满本的我爱你,又怎样?”
不怎样,我曾以为冗长一生,再不会与你共度。
到如今,一生其实也很短暂,花开花谢数十秋。
时隔数年,路梨矜又一次重新以主人的身份踏足楚淮晏在君倾顶层的总统套房。
格局如似昔年,酒柜旁的偌大浴缸里,“无由”的后代正摆尾恣意游动。
她从卧室开始拿东西,这些年里楚淮晏的习惯没有改变,总能轻而易举地找到想要的东西,却在拉开衣柜柜门的时刻,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客卧后来被改成了她的衣帽间和化妆间,主卧楚淮晏的衣柜里单独分了一栏,挂路梨矜的睡衣。
那些睡衣还熨贴的挂在原位,仿佛主人也不曾离开过那般。
然后是主卧的卫生间里,深色漱口杯旁放着只嫩粉色的,杯里甚至有未拆封的牙刷,明明分开的时间已经比一起还要长了。
镜中的路梨矜眼眶泛起薄红,指尖顿在虚空里,很轻的对空气打了个招呼,“我回来了。”
她把楚淮晏住院要用到的生活用品巨细无遗的打包好,最后拿起了桌上粉红色鳄鱼皮的本子,放在行李箱最顶层。
冰箱中冷藏着路梨矜从前爱喝的橘子汽水,海外不怎么好买,她也就自然而然地戒了。
开了瓶,窝在沙发上饮尽,客卧的门虚掩着,路梨矜盯着夕阳与门框犄角出的影,然后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那扇门。
化妆台的摆柜里陈列着未拆封的护肤品与彩妆,护肤品是路梨矜惯用的,彩妆是当季最新的。
丝绒盒子排列整齐的放在面上,大小都有。
随手开一个,就是价值连城的粉钻戒指。
路梨矜没有去开放在最中间的那个戒指盒,惶恐提前看到楚淮晏准备好、未能亲手送出的惊喜。
而衣帽间内,多了许多按照她尺码购入的应季衣物。
今夜无风,穿堂而过的是什么呢?
她离开过楚淮晏三次,第一次半年、第二次四个月,第三次四年半。
每一次再回到此处,都仍旧是这间套房的主人。
论迹也论心,楚淮晏都没得挑。
还好以后不会再离开了。
楚淮晏伤得不轻,用药后昏沉时间多,路梨矜带着东西回到病房时,他已经在此陷入沉眠,路梨矜弯腰替他捻被角,在纱布外露的额头处落轻吻,又犹豫了一小会儿。
才根据楚淮晏发来的微信语音内容,开始翻阅楚沁的日记本。
说是“日记”,其实更贴切点,应该称为回忆录。
这样一位亲手创立了京航的精英女性,理应有传世的回忆录。
开篇讲了她少年时代的求学经历,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文笔生动,字里行间能读出少女的欢乐,绕不开的还有楚泠——她的双胞胎姐姐,有远渡重洋学习时的惶惑,在陌生的环境里一遍一遍的发誓会学成报国,壮志凌云。
有大篇幅的提到甄乐的父亲,他们青梅竹马,打打闹闹长大,直到对方在两山轮战中以身殉国。
也讲述了生前许多不能讲,楚沁这样写到:[我须在生命即将终结时,勇敢的直面过去。]
于是她写了中学时代暗恋上过清俊的男孩子,耻于表白,回国后发现对方即将与姐姐订婚,遂努力把前尘旧梦忘了个干干净净。
光风霁月,坦坦荡荡。
她在姐姐病重后尝试捐献骨髓,但受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到底未能成功,遑论他人如何评定自己在姐姐过世后作为“续弦”嫁给姐夫这件事,楚沁本人都无愧于心。
[姐姐临终前把淮晏的手交到我手里,我发誓要待他如亲子,尔来母子三十二载,不曾辜负。]
[起初我与他结为连理,是考虑到家族与淮晏日后的教育问题,然而在后来的相处中,我再度爱上了他……所谓的大义里夹杂了私情,我为自己不齿,可感情是很难控制的,人是很可悲的。]
[我病态的要剖腹产,让曲楚能跟淮晏同天生日,生怕今后端水不平,亏待淮晏半分……这段偷来的婚姻在第三年开始名存实亡,分庭抗礼的两个人本就并不合适,独独遗憾,当初抵抗全世界的勇气消磨殆尽。]
路梨矜从落日熔金看到月上柳梢头,她借着清冷月色和一盏暖黄的夜灯,一字一句地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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