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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们在医院开始营业的第一时间办了出院手续。
程羽西抱着一堆检查单,跟医生护士互相鞠了半天躬,费劲地寒暄了一番,客客气气地道别了。
袁姐特意赶了个大早到医院见了他们。这次倒不是为了工作,只是出于同胞情谊送他们一程。
程羽西坐上袁姐的车,一言不发地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看,忽然问道:“姐,这附近有花店吗?”
就像是配套设施一样,医院的附近通常都经营着花店。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家。程羽西没让吕知行跟着,自己下了车,没过一会就抱了一束百合花束回来了。
吕知行偏头看了一眼程羽西,指尖碰了一下百合纤长的花瓣,用很轻的声音说:“小西,你真好。”
程羽西冲着他抿着嘴温柔地笑了,伸出手捏了捏吕知行的手指。
他们向袁姐道谢和道别,重新回到了昨天他们转车的站台。
电车很快就来了。吕知行先站了起来,对程羽西说:“走了哟。”
“嗯。”程羽西是蹲着的,他正掌心相合,闭着的双眼,轻声回答道:“我知道了。”紧接着他缓缓睁开双眼,站了起来。他脚下的白色运动鞋被阳光涂上了一层淡黄色。
“晚安。”程羽西小声地说了一句。
那双运动鞋往后退了一步,扭转脚跟,一步跨过站台与电车之间黑乎乎的缝隙,跟另一双运动鞋并排站在了一起。
车门合上了。电车缓缓发动,速度越来越快,哐当哐当,一节节车厢顺次驶离了站台。
站台上空无一人。
一根柱子旁边安静地躺着一束白百何花束。
花瓣在电车带起的风中微微晃动了几下。
有阳光斜斜地落在了上面。
当电车驶离了那座小城镇,程羽西觉得他们俩好像从搁浅状态中再度回到水里的鱼,终于可以重新呼吸。发生在小车站的一切,像一个巨大的秤砣,沉的,重的,黑漆漆的,一股脑全压在了他们的身上。
然而随着电车的前行,那些不堪重负的重担,好像一件一件地剥落下来。时间又向前滚动了起来。
他们的身心都受了一点伤,脑子里一片混乱,相拥着痛哭了一场。
可是没有人提出说要暂停旅行。
两个人默契地选择了重新出发。
程羽西想起在广岛遇到的小姐姐的占卜,她所说的劫难是不是指这一次。
如果更坦诚一点,那他们是不是可以迈过这些沟沟坎坎,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
程羽西想到这,抬头望向了坐在身边的吕知行。一片接着一片移动的光从他的侧脸路过又离开,被哭泣席卷过的眉眼变得坚实而平静。
而程羽西的心像拉开了窗帘的房间,那些怯懦犹豫是被一扫而空的昏暗。
他经历了一场生死,却从中汲取了无坚不摧的勇气。
程羽西伸出手,指尖绕进吕知行的手指间,捏了捏他的指腹,“吕知行,你之前说的话还算话吗?”
“哪一句?”吕知行扭过头来看他。
“你说,我永远可以在你身上得到想要的答案。”程羽西很认真地盯着他看,“那时候我其实不知道应该问什么问题。后来我想明白了想问的问题,再后来,我还想明白了想得到的答案。你还会给我想要的答案吗?”
吕知行没有说话,只是温柔而专注地望着他,耐心地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我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程羽西迎着他暖融融的眸光,他坦率地问道。
他其实早就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不止一次。
第一次被吕知行故意忽略,第二次又被吕知行糊弄了过去。
吕知行缓缓地睁大了一点眼睛,他先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眼底涌出了大片大片的茫然无措。
“我想要的答案,你要知道吗?”程羽西歪了歪脑袋盯着他。
“程羽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吕知行打断了他,“这难道不是破坏我们俩关系的话吗?”
程羽西被吕知行问得懵住了。他回想起最初在京都说的话,又反思了自己最近的行为,顿时懊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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