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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后位岌岌可危。
昭仪莫名失踪了近两年,忽然在徐州出现,整件事从头到尾处处都是疑点,可是御帐外的内侍们靠近御帐缝隙偷偷留意着,皇帝似乎对昭仪毫无疑忌。亲吻过后,皇帝将昭仪抱起,抱到榻上去,行走间两人耳鬓厮磨絮絮说了几句话,随后皇帝就迫不及待地临幸了她。
皇帝一向重礼,当年为太后服丧,三年不近女色,如今帐外大臣们犹列队在丧棚前依次向国丈冯太师灵位致祭,他却意乱情迷,任由太师的次女为他脱去素服,而他亦剥去她一袭白衣。
他仔细检查了她的身子,确认没有新伤才稍稍安心。
“琉璃……我的琉璃……”他不停地吻她,以致说的每句话都断断续续不成篇章:“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肯原谅我了,是不是……”
听到他最后一句,月华心中一惊:他难道已经查出当初是她自行逃走。
但转念一想,是又如何,眼下皇帝最在乎的显然不是这个。
内侍们没有听见昭仪如何回话,只听见皇帝一人喃喃低语,仿佛梦呓。
他小心翼翼,对于过去的两年不敢轻易询问,只有无穷无尽的自责、亏欠和悔恨。
他倾诉着他的思念和爱慕,问她还爱不爱他,又急切地重新许诺了——让大小内侍们听得瞠目结舌面面相觑的——中宫皇后之位。
新到御前侍奉的小内侍们愣了一瞬,又转而纷纷看向双蒙:原来双公公口中那句“将来咱们所有人的主子”,竟然是实指而非夸张戏谑之言。
皇帝在宫中如何与各宫妃嫔相处,内侍们都见过,皇帝从未像今日这样。虽然资历稍长的内侍见识过从前左昭仪的专宠,但那时皇帝待她也没有像现在这般痴狂。
今日的皇帝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
左昭仪失踪了两年,回来只消一个吻,就把皇帝变成了一个傻子。
随侍的众人虽然各怀心思,却隐隐对左昭仪形成了一种共识:红颜祸水。
只是不知皇帝陛下究竟是能抗住这祸国妖姬魅惑的圣主,还是唯美人之命是从的昏君。从轻言废后这件事上来看……
众人各自肚子里揣着各自的盘算。小黄门苏兴寿自净身进宫以来一向受皇后恩惠,见此,当天便寻机暗中传递消息至洛阳皇后宫中。
皇帝狂热而又处处温柔。
月华身在御榻之上,感受着皇帝的爱抚,眼睛空空地望着帐顶,不由得想起高澈所说的,她变成了一个空壳子,她的胸口已经是一个空洞,里面没有心了。
她曾经隐隐期盼过,期盼皇帝在决定带兵迁都的时候见她哭了就会满怀怜惜地改变主意带着她一起走。但他却如她所预料的一般,选择将她和其余后妃一样留在平城,明明她已经将她的处境和她的恐惧说得那样清楚直白。
看来过去那一次失而复得还不够。
那就再来一次。这一次,他不能再将责任推到太后身上,只能怨恨他自己。
她要他后悔。她要他绝望。她要他在绝望之余又抱有幻想,她要让他得不到满足的爱欲将他的理智彻底冲毁。然后她在他于绝望和幻想之间最挣扎煎熬的时刻重回他面前。
现在,她垂眸看着皇帝在她身上为她几近迷乱的模样,知道她计谋得逞,知道她计谋之所以能得逞是因为他爱她,但她却不再能够为他的爱意动摇,也感知不到丝毫的快乐。悲伤有,或许有一点,但也不多。
于是她只能闭上眸子,虚情假意扮演爱他,扮演与他一同在欲海浮沉的模样。
只不过因为她曾经真切地体会过爱他时的快乐与悲伤,所以能演给他看,演得逼真。
缠绵过后,叙尽别情,皇帝踌躇一番,终于鼓足勇气问她道:“这两年,流落在外,你过得……还好么?”
“你不先问我是怎么‘流落在外’的么?”她避而不答,反问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搂紧,头埋在她肩窝里:“你说罢。”
他在逃避。他生怕再得知她遭受了摧残,生怕她的话令他再添愧疚和自责,更怕她承认当初是自愿逃走。
月华淡淡道:“我也不是十分清楚。那晚我喝了茶水便昏倒过去,再醒时,便已经身在一户渔民家里,那家说是当时正好将小船停在芦苇丛后,看见有人把我扔进御河,他们不忍袖手旁观,所以划船上前将我捞起来的。”
这故事太过惊险也太过离奇,皇帝一时不敢轻信。
月华垂眸道:“我所愿意告诉你的,便只有这么多。你如若执意要知道我这两年经受的所有事——”说着眼角泪水一颗一颗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
“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我以后也不会再问。”皇帝忙道:“你回来就好。只要你回来。”他其实比她更怕知道实情。
实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琉璃回来了。
“回来就好?”月华道:“你猜不到是谁害我么?你不为我报仇么?”
皇帝道:“是谁?”
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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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十九年,大魏的皇后仍然是冯氏,已故太师冯熙第三女。
苏兴寿寻借口潜回洛阳西北隅的金墉城向冯皇后通风报信时,冯皇后无论如何不愿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消息。
“你亲耳听见,陛下果真许她后位?”她问。
苏兴寿道:“回禀皇后娘娘,千真万确。不只奴婢听见,当时在外值守的内侍全都听见了。这消息……想必是瞒不住的,或许……陛下也并不十分想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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