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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年春分第十六日清晨,徐家集的天光带着几分肃穆的清冷。昨夜血战的痕迹还留在村外的山道上——暗红的血迹凝固在泥土里,折断的刀鞘、散落的箭羽嵌在石缝中,连空气里都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与硝烟味。叶青云站在村口,望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山林,身后是忙碌却沉默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后山的向阳坡地势高、土厚,风水好,适合安葬逝去的弟兄。”胡大爷拄着拐杖,走到叶青云身边,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昨夜一夜未眠,不仅帮着处理伤员,还连夜带着几个老人去后山选地,此刻眼眶通红,鬓角的白又添了几缕。
叶青云点点头,转身对着众人道:“所有战死的内卫、暗卫和村民,都按最高的规矩安葬。挖坟、立碑、焚香,每一步都不能少——他们是为了保护徐家集、为了除狼患死的,值得被永远记住。”
众人没有多言,默默行动起来。年轻的村民扛着铁锹、锄头往后山走,内卫们小心翼翼地抬起死者的遗体——有的遗体上布满狼咬的伤口,有的还紧紧攥着手里的刀,脸上凝固着最后的决绝。他们用干净的白布将遗体裹好,抬着担架,一步步朝着后山的向阳坡走去,脚步缓慢而沉重,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担架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到了向阳坡,村民们开始挖坑。铁锹铲进泥土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想给逝去的人挖一个最深、最平整的坑。叶青云也拿起一把铁锹,和大家一起挖,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在泥土里,混着昨夜未干的血迹。袁七和段有鹏也在一旁帮忙,段有鹏的胳膊还在渗血,却不肯休息,只是动作比平时慢了些。
胡大爷则带着几个妇女,用松枝和野花编了简易的花圈,放在每个坟坑旁。他还找来几块平整的木板,用烧黑的木炭在上面写下死者的名字——有的村民知道名字,就写全名;有的内卫只知道代号,就写“吴家堡内卫某某”;实在不知道的,就写“为除狼患而死的英雄”。
安葬仪式很简单,却格外庄重。众人将遗体放入坟坑,填土时,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一个中年妇女趴在坟前,哭的是她的丈夫,昨夜为了保护她,被三只狼围攻而死;狗蛋跪在一个内卫的坟前,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个内卫昨夜还帮他挡了一只狼的进攻,说“小伙子,活下去,以后还要一起打猎”。
叶青云站在最前面的坟前,点燃三炷香,插在坟头,对着所有坟茔深深鞠了三躬,声音沙哑:“各位兄弟,你们放心,狼患我们一定会除,徐家集的安稳我们会守住,你们的名字,我们永远不会忘。”
仪式结束后,众人沉默地走回村。刚到村口,就看到几个村民正将昨夜战死的狼尸往村里拖——足足有三十多只,堆在村口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狼的眼睛还圆睁着,嘴里似乎还残留着血迹。
“这么多狼……这次狼群肯定元气大伤了。”一个村民看着狼尸,喃喃道,语气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疲惫。
叶青云走到狼尸旁,蹲下身,看着一只狼的尸体——它的喉咙被连弩射穿,身上还有刀伤,显然是昨夜战斗中死去的。他站起身,对众人道:“狼尸别浪费,皮毛剥下来,能给村里的老人孩子做御寒的衣物;肉煮熟了,分给大家补充体力;骨头熬汤,给伤员补身体。”
村民们应了一声,开始处理狼尸。有的用刀剥皮,有的用开水烫毛,有的则将狼肉切成块,整个村口都弥漫着血腥味,却没人抱怨——这是用鲜血换来的战利品,每一块狼肉、每一张狼皮,都凝聚着昨夜的牺牲。
回到胡大爷家,众人没有休息,立刻开始准备晚上的战斗。内卫们检查连弩,将箭羽磨得更锋利,又往箭头上涂了麻药;袁七带着几个村民,将火铳搬出来——这是从马车上的暗仓里取出来的,总共四把,是吴家堡特制的,威力巨大,能瞬间打死一只成年狼。他们仔细检查火铳的火药,确保每一把都能正常射,又准备了足够的火药和铅弹,放在方便取用的布袋里。
“晚上狼群要是再来,咱们就用火铳先轰一轮,再用连弩射,肯定能打退它们!”袁七一边装火药,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段有鹏则在村口和村四周布置了岗哨,每个岗哨安排两个人,一个负责观察,一个负责传递信号。他还在村外的山道上撒了些硫磺——狼怕硫磺的味道,能起到一定的警戒作用。
大家都在忙碌,却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个人都在等着晚上——不知道狼群会不会来,不知道来了之后还能不能像昨夜那样幸运地击退它们,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牺牲。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山后,夜色如同墨汁般蔓延开来,将徐家集笼罩。岗哨传来消息: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了狼的低吼声,断断续续,却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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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袁七立刻站起身,抓起一把火铳,递给叶青云一把,“领,咱们去村口!”
叶青云接过火铳,握紧手里的长刀,对众人道:“都小心点,按计划来,前队用火铳,后队用连弩,别慌!”
众人跟着叶青云走出院子,朝着村口走去。火把被点燃,三十多支火把同时亮起,将村口照得亮如白昼,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满是警惕与决绝。
刚走到村口的山道上,众人就停下了脚步——路中间,一群狼正站定,约莫有二十多只,个个眼神凶狠,嘴里流着涎水,如同严阵以待的士兵,死死地盯着他们。
“它们还敢来!”袁七咬牙道,举起了火铳。
可还没等他扣动扳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狼嚎——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群狼从村后的树林里窜了出来,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不好!被包抄了!”段有鹏大喊,立刻调整阵型,“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用火铳对准身后的狼!”
叶青云看着前后夹击的狼群,心里不禁佩服起黑狼王的指挥——它竟然懂得用包抄战术,比之前更狡猾、更有章法了。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道:“别慌!前后各两支火铳,听我指令,一起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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