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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赵朗季体力好,把铃兰娘子翻来覆去直喊不行了水都要流乾了,累如死鱼到半夜才肯罢休,赵有瑜最先受不住,管他什么威不威武,奔波了一天,又累又睏,头靠着谢应淮的肩打起瞌睡。
天光微亮,才远山后露出一米鱼肚白,谢应淮算着时间赵朗季与铃兰娘子也该醒了,他一整夜不敢动给赵有瑜当枕,此刻肩膀痠麻,只能勉强用另一隻手轻推她。
赵有瑜睡眼惺忪睁开眼,这一整夜别说谢应淮没动,她也累得愣是靠在他身上没有动过,脖子既僵硬又酸疼。
「一会儿要靠岸了,你先上桥,小心些,别伤着了。」他不留痕跡的动了动肩膀。
「嗯。」她用浓浓鼻音应着,像是冬眠初醒的小猫崽,还没睡饱的样子。
谢应淮实在担心她,「穀雨估计在附近等着,你上了桥就去寻他。」
「知道了。」她半睁着眼嘟噥,忽然如小猫般慵懒地倾身凑近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鬍子歪了。」
女子清香窜入鼻尖,谢应淮心跳一紧,绷着脖子,任由她替自己黏好鬍子,画船缓缓靠近石桥,他目送着她翻身上去后,才捡起一旁的斗笠遮住自己容顏,又重回去当船伕。
画船里一觉相拥酣甜的男女丝毫不知情有人悄悄来过又悄悄走了。
赵朗季与铃兰娘子的姦情像是整个漳县心照不宣的事。
铃兰娘子今年也才三十四,保养得宜,跟个小娘子似的皮肤娇嫩,桃花媚眼,柳腰盈握,走起路来更是像在皮鼓上跳着舞,婀娜多姿。
她作为铃兰阁的掌事娘子,那手腕也是了不得,否则也垄断不了漳县的胭脂產业。
辰时三刻,赵有瑜漱洗一番从房里出来,陈平也带着卷宗来了,谢应淮也简单换了件靛蓝色的紫金镶线外衣,他的眼下有一抹风尘僕僕彻夜未眠的疲惫青黑。
「贵人……这要是偷卷宗的事被发现可是大逆不道……贵人到时可要保小的……」陈平欲哭无泪,感觉手中的这份卷宗沉甸甸的,就像块千金之重的铁块,不只发烫还重如铅锤。
他甚至都还不知道眼前的男女究竟是什么身分,就把身家安全都给交出去了。
谢应淮接过卷宗,也不明言应允他,只盯着卷宗一目十行,赵有瑜凑到他身边一起看。
他们不约而同伸手指出卷宗里的同一个地方,手指交叠,他的节骨分明而她白皙纤细,他们抬起头,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笑。
穀雨凑过来,看到他们一同指出的位置,不明白的问:「刀伤?哪里有古怪吗?」
他们二人指的同是卷宗上「刀伤」二字,仵作在桃花娘子的尸身上验出一处刀伤,其一在背部是由左下至右上,长约三寸,凶器匕首后在草丛里被寻获。
而桃花娘子的致命死因是被人徒手拧断脖子,死状悽惨,当时现场只有因酒醉而昏厥的苏丞言,苏丞言浑身是血,距离凶器匕首也不过一步之遥,况桃花娘子似极力挣扎过,满地花园血跡斑斑,那场面看得人惊悚万分。
谢应淮站起身,故作酒醉摇晃,「苏侍郎当时酒醉,迷糊来到花园遇见桃花娘子,一时见色起意……」他伸手抓住赵有瑜的肩膀。
赵有瑜也配合他,佯装桃花娘子当时可能的反应表现出惊慌失措,娇嗔着,「大人,你这是何意……」
谢应淮强硬搂过她不盈一握的柳腰,愈要对于其上下其手,而她惊惧不安,瞪起大大的乌眼,反抗着扭动身体。
「大人不可……我要叫人了!」她在挣扎间,二人踉蹌,双双跌倒在地。
在倒下之际,谢应淮手掌心虚浮护住她的后脑勺,接着口里依旧有条有理又道:「苏侍郎求欢被拒,恼羞成怒,拿出匕首朝桃花娘子背后一刀……」
他抽出匕首,破空而出,锋尖锐利,厉风雷掣,震得一旁烛火摇晃生出波弧,而在他身下的赵有瑜寒光入眼,仿被一刀砍背,面露痛苦。
「不对。」谢应淮沉下眼,望着自己右上的匕首若有所思。
陈平本看得他们二人的这一齣戏看得入迷痴醉,猛地惊醒,「哪、哪儿不对?」
他是一点也没看出不对。
「苏侍郎是右利手,桃花娘子的刀伤是左下自右上而砍,这刀伤自然不对。」赵有瑜转过身站起,娓娓解释,这也是他们方才一同在卷宗上指出的错处。
右利手的苏丞言是万不可能造成桃花娘子这左下自右上的刀伤的,行凶之人应当是左利手才是。
谢应淮先是替她理了理衣袖,一番行云流水,后举起匕首,嘴角擒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讽意,「凶器不对。」
赵有瑜凑过去,细细检查这把匕首,可怎么看,也只不过是一把普通在普通的匕首,她大胆揣测,「难道你觉得兇器并非匕首?」
她很快联想起卷宗上仵作所述,凶器为单刃,呈现较平滑的弧形,她好像有所领悟,「莫非是柳刃?」
谢应淮頷首,「不错,凶器并非匕首,而是庖厨所用的柳刃。」
「那么就是说,苏侍郎是被嫁祸的,兇手另有其人,王县呈肯定知道兇手是谁,才加以包庇。」赵有瑜细细思索着,照这么推理下去,兇手呼之欲出。
陈平目瞪口呆,见他们二人竟光凭刀伤走向就能断定兇手是左利手,且凶器并非当日所获的匕首,内心惊诧不已,不知他们二人究竟是何来歷……
赵有瑜道:「看来得会见一见苏侍郎,看看他还能不能回想起当日之事……只是他如今在狱中,要见他恐怕是不容易。」
「我倒有一法子。」谢应淮朝门口扬声,「知你在偷听,进来吧。」
门外人影幢幢,蒋佳迦憋红了脸走进来,她早已在外偷听许久,还当里头议事的大人们没发现呢。
谢应淮自然是知道蒋佳迦在偷听,她父亲也在狱中,要想进狱中会苏丞言,蒋佳迦或能帮忙,让她自投罗网,这也是最快且最不让人起疑的途径。
「这个忙得你帮,你可愿意?」
「不行!这太冒险了!」赵有瑜一下子便知谢应淮的意图,她觉得不妥,当即阻止。
蒋佳迦搓了搓手指,洩漏紧张惶恐,几分犹豫之后,咬着下唇,抬起头,语气坚定,「只要能救我阿爹,我愿意的。」
「可……」赵有瑜心有担忧,还想说些什么,被谢应淮给摀住手背。
他的掌心一向温热,像是源源不断给予力量,他望向她,目光中尽是认真与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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