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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是气死了,那日我也就刚刚闲坐了一会儿,他就把我画下来了,我脸长不是么,他还专门画个冬瓜脸!生怕旁人看不出来那是我!”一个小丫鬟气愤地说。
“我看哪,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到处找咱们的把柄。”另一个妇人说。
“我觉得也是,你们想一想,那画儿可是要交给家主看的,家主现在是无心惩治咱们,可保不准以后算账啊。那不是明晃晃地证据么?”
“他这么做图什么啊。”
“哎呦,还是怎么滴,帮家主监视咱们呗。”
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那个妇人说:“哎……要不然,托打扫书房的丫鬟,将那画给偷出来,小娃娃的画纸,就说打扫的时候以为是不要了的给扔了,家主也不能说什么。”
“呸,你出的馊主意,偷主家东西,那得是多大的罪,被发现了肯定要被发卖出去,打扫书房的那几个都是有脸面的,她们怎么可能帮咱们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冬瓜脸的小丫鬟说。
“哎对……这事情做不得。”另一个人应和着说。
“这是谢府,又不是沈家,他一个沈家的郎君,这么热心干什么?真是多管闲事!”妇人抱怨,“等我找着机会,我一定要说他。”
“你也不能说他多管闲事啊,人家只是做个作业画个画儿罢了,你难道还能拦着不让画?”
三个人皆忧愁地叹了口气,又是一阵沉默……
“沈家那个小郎君,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听说,沈将军经常不在家,那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是他看着。你别看他平时乖乖的,见了哪个都是婆婆姐姐的叫着,跟什么都不懂似的。
实际上沈家厨房里一个月用多少盐他都知道。等沈将军一回来,对起账本来就跟长了天眼似的。那不就是他告诉他爹的么?”丫鬟说。
“对对对……上回沈将军送了几副崭新的狐裘,是我去接的,就听送狐裘的那个婆子说,一到对账的时候,他们就害怕。
因为平时沈将军不在家。沈家小郎君从不说他们半句不是,即便做错了他也不吭声,就等着沈将军回来之后算总账。
沈将军那是行伍出身的人,什么他都喜欢按照军中的那一套规矩来,丝毫不讲情面,打起人来太狠了,说卖也就卖了。
以前照顾沈家小郎君的几个奶娘,都是前一天还听他嘴甜的叫婆婆,感情亲厚的跟永远都舍不得分开似的。后一天就被回来的沈将军细数了不合矩之处,打个半死给扔了出去。那小郎君就在一旁冷眼看着,可是说变脸就变脸,吓人着呢。”另一个人说。
冬瓜脸的小丫鬟叹了一口气,总结说:“……那个沈家小郎君,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看着乖巧可爱,实际上心思鬼着呢,不像咱们阿元,虽然顽皮些,有时候太过于闹腾,可是却没有什么坏心思。”
妇人听闻,不以为然地白了她一眼,说道:“快别提了,谢元也被他给教坏了。这两天她也画画啊,虽然画的比沈家小郎君还不如。,可她主要就是到各处监工去的,凭她那身手,上天入地的,哪天趴在房顶上画你,你都不知道……”
说到此处,众人下意识地就四周的房顶上望去。结果……真的就看见房顶上露出了半个头来,不是谢元又是谁?!
谢元见他们在看她,抬眼瞄了一眼,理都不理,隐隐掀了一下白色的画纸,在蓝天白云与房顶交际的背影里尤其的明显。
三个人都是一惊,心虚地一个哆嗦。
年岁稍长的那名妇人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担心地说:“阿元,你什么时候上去的?太危险了快下来!回头要是被家主和夫人知道,又要罚你了!”
那语气跟没事儿人似的,好像刚刚在背后说他们坏话的不是她。
谢元将画纸折了之后塞进了衣襟里,就站在了房顶上,然后像只猫一样,轻踩着瓦片往下走了几步,就直接跳了下来。
她在三个人心虚的表情中站稳,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腰背挺得笔直,一双丹凤眼睨着她们说: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沈家的那些个婆子要是安分守己,尽职尽责的,就不可能怕对账,怕沈留祯。”
说罢就走了……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谢府花园的葡萄架下,谢元和沈留祯一起趴在条凳上,互相交流欣赏着彼此的画作。
沈留祯跪坐在条凳旁,而谢元则弯着腰,用胳膊肘子撑着趴在条凳上。
而他们面前,摊开了一叠不伦不类的墨画。
沈留祯指着自己的一幅画,问:“你能看出来这个是谁吗?”
“知道,西边小菜园的刘伯。”谢元一双丹凤眼低垂,指着纸上人的胡子说:“刘伯胡子长得稀疏,你这不是用细线画了三根么?”
“对!咱们心有灵犀一点通啊,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沈留祯得意地说着,一伸手“啪”地拍在谢元的肩膀上。
结果他脸上的得意还没褪下呢,脸上就挨了谢元一个巴掌。
“啪!”
沈留祯傻眼了,捂着脸愤懑地问:“你打我干什么?!”
谢元静静地伸出了秀气修长的手掌给他看,说:“有蚊子。”
果然,在她的手心有一个已经被拍成糊糊的蚊子尸体,躺在了他的血泊中。
沈留祯尴尬地挠了挠自己有些发痒发麻的脸颊,一双圆眼睛发红,委屈地说:“打蚊子就打蚊子,你就不能轻一点,使那么大的劲儿,打得我脸火辣辣地疼。”
“哦,对不住,下回我轻一点。”谢元毫无愧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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