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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呢?
他想了一遍,又想了一遍,怎么都想不够。
窗外的阳光很好,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的香气。
谢清辞睁开眼,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忽然很想见萧惊渊。
想现在就见。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瓷罐子,又看了看窗外那条通往外界的路,心里默默想——等他忙完了,就会来的。
他每天都来。
今天也会来的。
他咳了
这两日萧惊渊政务繁忙。边关的折子堆了一桌子,一件接一件,批不完。他坐在御书房里,朱笔没停过,眉头也没松开过。李德全在旁边伺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就算再忙,有件事他没落下。他特意从御林军里挑了两个身手最好的暗卫,派去谢府守着。“你们两个,”萧惊渊站在御书房里,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从今天起,负责谢公子的安全。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朕唯你们是问。”两个暗卫叩首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还有一件事。他让暗卫每日来报,把谢清辞每天的情况说清楚,详细到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开不开心、咳没咳。一样都不能少。
第一日,暗卫来报:“谢公子早膳用了半碗粥,一个花卷。午膳用了一碗米饭,一碟青菜,半碗鸡汤。晚膳用得少,只喝了几口汤。白天看了一个时辰的书,在院子里走了半炷香。没咳。心情尚可。”
萧惊渊听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第二日,暗卫来报:“谢公子早膳用了一碗粥,一个鸡蛋。午膳用了半碗米饭,一碟鱼肉,一碗银耳汤。下午的时候,府上的小厮阿福陪他说了一会儿话,他笑了几次。没咳。心情不错。”萧惊渊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三日,暗卫来报,说到最后的时候顿了一下:“谢公子……今日咳了两声。不严重,就是轻微的咳,喝了几口水就压下去了。”
萧惊渊手里的朱笔停了。他抬起头,看着暗卫,目光沉了几分。“咳了两声?”“是。不严重,太医也看过了,说是天干,嗓子有点不舒服,不碍事。”萧惊渊把朱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李德全在旁边看着,心里知道,陛下这是坐不住了。
果然,萧惊渊站起来,拿过架子上的外袍披上。“摆驾谢府。”“陛下,边关的折子还没批完——”萧惊渊看了他一眼。李德全闭嘴了。
萧惊渊到谢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没让人通报,自己走进去的。阿福在院子里看见他,张嘴要喊,被萧惊渊一个手势止住了。他推开谢清辞的房门,看见谢清辞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门响,谢清辞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陛下?您怎么来了?不是说这两日忙吗?”
萧惊渊没回答,走到床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气色还行,脸上有血色,精神也不错。他看着谢清辞的眼睛,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不烫。“听说你咳了?”萧惊渊问。
谢清辞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笑着说:“就咳了两声,不碍事的。可能是天干,嗓子有点痒。太医也看过了,说没事。”萧惊渊把手收回来,看着他的脸,目光里有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朕不在你身边,你就不把自己当回事了,是不是?”
谢清辞被他看得心里发软,低下头,轻声说:“臣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萧惊渊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伸手握住谢清辞的手,把那只手包在掌心里,感觉到温度是暖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清辞,朕跟你说几句话,你记住。”
谢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萧惊渊看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不要累着,什么事都不要忧心。身体的事,有太医操心。家里的事,有你父亲操心。外面的事,有朕操心。你什么都不要想,只管把身体养好。”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也更认真了。“一切都有朕呢。”
谢清辞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看着萧惊渊,看着这个人忙了一整天、批了一桌子折子、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因为听说他咳了两声,大老远跑来看他。就因为怕他多想,专门来告诉他“一切都有朕”。
这个人,怎么就能好成这样呢?
谢清辞的鼻子酸酸的,但他没哭,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点水光。“陛下,”他的声音有一点哑,但很轻很柔,“臣记住了。”
萧惊渊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和以前很多次一样。“记住了就好。朕走了,还有折子没批完。”他站起来,要走。
谢清辞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萧惊渊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看谢清辞的脸。“怎么了?”
谢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松开手。“没什么。陛下路上小心。”
萧惊渊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痒。他没走,又坐了回去。“算了,不走了。”谢清辞愣了一下。“折子明天批。”萧惊渊靠在床柱上,把靴子脱了,腿伸到榻上,就那么靠在那里。“陪你再待一会儿。”
谢清辞看着他,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像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他往旁边挪了挪,给萧惊渊腾出地方,把自己的毯子分了一半盖在他腿上。
萧惊渊低头看了一眼毯子,嘴角翘了翘,没说话。两个人就那样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窗外有风吹过,桂花的香气飘进来。谢清辞把头轻轻靠在萧惊渊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心里满满的,涨涨的,全是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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