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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悬深扫了陈旻一眼,陈旻觉得自己从事业有成的成功男士瞬间降级成了大傻子。
陈旻是个乐天派,悲伤如云烟,转眼就嬉皮笑脸起来:“不是我说,你跟知知的关系,是不是绑得有点儿太死了,都快打成中国结了!人家兄弟那是血浓于水,你俩倒好,搁这儿你侬我侬。”
路悬深挑挑眉,虽未语,但似乎对他这个说法很受用。
陈旻觉得某极端弟控又开始暗爽了,但他心里却生出隐隐担忧:只要路悬深一直单身,宋天昭就还有与之合作的可能,毕竟宋天昭的魅力无人可挡。
他虽然嘴上说得洒脱,但夜半时分,每每想起,悲从中来,不知买醉过多少回。
他试探了一句:“你好歹也算适婚男性了,南非钻石级别单身汉,真不打算给知知找个嫂子啊?你没做过弟弟,你不懂,弟弟都想要嫂子。”
路悬深一脸揶揄道:“你也知道是给知知找嫂子,你怎么比知知还急?你在害怕什么?”
陈旻被戳穿小心思,梗着脖子嘴硬道:“我还不是担心你!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万一没有女人受得了这个窝囊气,不接受家里住个小叔子,你打算一辈子不结婚生子咯?”
“这就不劳你这个窝囊组组长操心了。”路悬深说。
门外,应知垂下头,蜷了蜷手指。
陈旻问了两个好问题,但他想听的回答不是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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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哥哥开门,我是嫂子
错位对白
路悬深这次应酬,为的是一个宠物友好社区智控项目。这个项目来源于路悬深大学时期的一个构想,当时几乎没人支持,用了整整六年时间,如今终于开始落地。
陈旻搞投资,也跟着一起蹭了顿饭,见见对面研发人员。
应知的电话就是在路悬深看资料的时候打来的。
路悬深当即合上文件,起身致歉,说家里小孩有事需要他,他要提前离席。
对方老总有点惊讶,毕竟路悬深一向以公事为重,精确客观有魄力到不像26岁的年轻人。不过对方也是有孩子的人,表示非常理解,和路悬深约好明天下午再到会所喝茶,接着聊。
作为路悬深最铁的哥们,陈旻深知他进集团后,为了迅速往上爬,能不惜代价到什么地步,说句不择手段也不为过,毕竟只有狠一点,才能让那些不服他的路家人彻底闭嘴。
陈旻有时都心惊胆战,害怕路悬深会逐渐沉沦在权力斗争中,变成一个冷血怪物。
但好在还有应知,诡谲音乐中突然跳出的一个柔软间奏。
无论何时,路悬深都会为应知从名利场中迅速抽身,切换成哥哥的身份,也会为应知拒绝一场利益诱人的联姻。
在陈旻印象里,路悬深是在有了应知之后,才突然开始对权力和财富产生兴趣的。
而更早之前的路悬深,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外孙身份,无所谓路家人的排挤,甚至从未想过要和路家人争什么。
陈旻回想起有一次,路悬深刚从一个工程现场回家,他提着两瓶好酒来串门,酒喝到一半,他发现路悬深肩膀有点僵,于是乘其不备,扯了下路悬深领口,看到半条狰狞的淤青。
“你这怎么搞的?”
路悬深立刻拉正衣服,淡淡道:“工地脚手架砸了一下,别让知知知道。”
陈旻惊了:“不儿,你一个金融系的,跑施工现场干嘛?就算要累积经验进集团,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吧,你要实在不愿意享受人生,也行吧,但别把自己累垮了。”
路悬深沉默了许久,语气突然下坠似的发沉:“陈旻,你知道吗?知知本来可以去a国享福,是我留住了他。”
陈旻懵圈眨眼:你俩的小秘密,我哪里敢知道?
路悬深垂下头,又像喝醉一样,喃喃自语道:“不能让知知在我身边吃苦。”
那年,路悬深18岁,彻底脱去所有少年气,开始拼命往上爬。
思绪回笼,陈旻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他和路悬深不愧是哥们儿,各有各的难言之隐,只不过一个为爱情所困,一个为兄弟情所困。
离开路悬深书房的时候,陈旻瞟到桌子上的相框。
照片里,漂亮的男孩像个小手办,轻飘飘的,被路悬深单手抱起,一双细胳膊环在路悬深脖子上,大眼睛在阳光和花树下生辉,又透着小心翼翼的依赖。
这张照片是他给兄弟俩拍的,那天高中刚放寒假,他和路悬深约去公园打球,到了篮球场,才发现身后有个小尾巴,躲躲藏藏跟了一路,貌似还摔了一跤,膝盖蹭脏一块。
路悬深很无语很嫌弃地问:“我把家都让给你住了,你还想怎样?”
八岁的应知鼻尖红红,带着哭腔说:“悬深哥哥,我摔跤了,抱抱我吧。”
陈旻突然想到,如果路悬深十几岁的时候,上网发个帖,问“我弟弟可以当童模吗”,绝对全网无异议。
好吧。
他要有个长成这样,还天天跟在哥哥屁股后面,满心满眼都是哥哥的弟弟,他八成也摘星星摘月亮,揣在兜里舍不得放下。
准备打道回府,陈旻下楼时,远远往客厅看。
沙发上,应知正摆弄着吉他,白皙的面颈皮肤被灯光虚化,雾茸茸的,像个不小心降落在那里的小天使……
如果不对他冷脸的话。
其实除了路悬深,应知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冷淡模样。
陈旻自然知道这点,但还是有些许忧伤,毕竟他是他哥最好的哥们,从小看着他长大,怎么着也值得一点特殊待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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