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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的芳杏很幸福。
大年三十这天一大早,一家人都早早起来了,备年饭,过大年。
爱国带着云妮和海洋,贴对联,贴福字。
芳杏烧火,李翠儿上锅,煮早饭。
七十年代初,物资匮乏,农村人就算是过年,饭桌上的菜也不见得多丰盛。
北方的年,早饭也不是很讲究,菜就一个,猪肉白菜豆腐炖粉条,这叫全家福。
有很多人家,全家福里是没有猪肉的,因为,穷,吃不起。
蔚家因为蔚佑之有离休工资,日子算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全家福里就有猪肉。
饭是年前蒸的金银饽饽,这是北方的一种馒头,那个年代特有的。
馒头里面是黑面掺的玉米面,外头包一层白面,表面看起来是个白面大馒头,掰开里面掺的黑面和玉米面,蒸熟了黄澄澄的,有白有黄。
就有聪明的人,给这种饽饽起了个又惊艳又富贵的名字:金银饽饽。
这是那个年代特有的面子工程,颇有种“绣花枕头一包糠”的即视感。这个比喻可能不太恰当,但能很好的解释清楚这种饽饽的巨大作用。
一家人很快吃好了早饭。
收拾好碗筷,芳杏把给全家做好的新衣拿了出来。
云妮和海洋眼睛一眨不眨,专门盯着小婶手里的新衣服。
先是云妮的,水红色一身衣服,上衣还用丝线绣了两个挨在一起的小苹果,红红的苹果,绿绿的叶子,绣在胸前,漂亮极了。
裤子的口袋边和裤脚,分别用黑线绣了两溜明线,水红色的小裤子,立马就有了清凌凌的眉眼,美。
然后是海洋的,上衣绣了两只小兔子,一黑一灰,绣在水蓝色的衣襟上,特别亮眼。
裤子的口袋边和裤脚,也用黑线绣了两溜,帅。
两个孩子穿上新衣服,眉开眼笑,摸摸这儿,摸摸那儿,爱不释手,要不是要留着年初一去拜年,都舍不得脱了。
蔚佑之看着两个兴高采烈的孩子,心里特别熨帖,自从建祥两口子走了后,这两个孩子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真好,他帮爱国找对了媳妇。
李翠儿也欢喜,她的衣服也合身,穿着一照镜子,看看里面的自己,觉着年轻了好几岁。要是爱民也有就好了。她在心里悄悄的想。
蔚佑之也试了试自己的,正合身。
爱国看着高兴的一家人,他觉得媳妇真好。
其实,从那一刻起,爱国已经把芳杏放进了心里。
只是,他是个混不吝,在心里而不自知。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的人生路也走到了尽头,悔之晚矣。
芳杏看见了婆婆欢喜里带着遗憾的神情,她知道婆婆是想那个她没有见过面的大姑子了。
看见婆婆放下新衣,去院子里喂鸡,芳杏也跟了出去,轻轻拉了拉婆婆的衣襟,悄悄地说:“娘,俺箱子里还有一块布,留着给姐姐呢,等我瞅空拿给你,你帮她收着吧。”
“哎,好,好,好,芳杏啊,你可真是个好孩子”,李翠儿这会儿是真高兴了,拍着芳杏的手,又瞄了屋里一眼,暗示到:“等就剩咱娘儿俩再说。”
芳杏会意的点点头。
芳杏很快就瞅好空子,把一块白灰色的涤卡,有七尺,拿给婆婆。
李翠儿接过布,赶紧藏到柜子里,然后松了一口气,像解决了人生大事。
行了,这下子真的皆大欢喜了。
今年的年过的舒畅。
“娘”,芳杏趁着婆婆高兴,又接着说,“初六俺和爱国要回九北方的礼仪,新婚的夫妻在婚后第九天回门,俺想跟你和爹打个商量,等回门的时候,俺俩带着云妮和海洋吧,咱家这俩孩子长的乖巧,领出去可喜庆了。”
“行行行”,李翠儿丝毫没有犹豫,忙不迭地点头,“等我跟你爹说说,他巴不得你带着他们两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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