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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行。”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来看海。”
“好。”
“每年都画笑脸。”
“好。”
安安伸出手,拉住了顾知行的手。两个人站在海边,海风吹过来,咸咸的,湿湿的。安安觉得风有点凉,但顾知行的手很暖。
“顾知行。”
“嗯。”
“你以后不要写笔记本了。”
顾知行看着他。“为什么?”
“你写我写了快三十年。以后我陪着你,不用写了。”
顾知行想了想。“还是要写。怕忘了。”
安安看着他。顾知行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安安觉得他的眼睛在说“我不想忘”。安安笑了。
“那你写短一点。”
“好。”
安安靠过去,把头放在顾知行的肩膀上。海很大,天很高,云很淡。安安闭着眼睛,听着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顾知行。”
“嗯。”
“你心跳跟海浪一样。”
顾知行把手放在安安的头发上。“嗯。”
安安没有再说话。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他想,蜜月很好。海很好。顾知行很好。安安觉得这辈子很好。他抱紧了顾知行的手臂,顾知行的手在他头发上,没有动。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安安的呼吸慢慢变长了。他睡着了,站在海边,靠在顾知行的肩膀上。顾知行没有叫他,就那样站着,让安安靠着。海风吹过来,安安的头发翘起来了,顾知行用手按了按,按不下去。他放弃了,把手放在安安的后脑勺上,挡住了风。安安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嘴角弯着。
番外(1)
蜜月回来以后,安安的生活又回到了训练、比赛、回家的节奏。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比如安安开始注意顾知行的身体。不是那种注意,是那种注意——顾知行最近瘦了,下巴尖了一点,眼下的青黑重了一点。安安没有问,因为他知道原因。顾知行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安安睡了,他还没回来;安安醒了,他已经走了。安安有一天在厨房看到顾知行留在冰箱上的便签:“早餐在微波炉里。粥热一分钟。蛋三十秒。”安安看着那张便签,看了几秒,把微波炉打开,粥在里面,蛋也在里面,摆得整整齐齐。安安把粥和蛋拿出来,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了。
那天晚上,顾知行回来得早了一点。安安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门响,没有动。顾知行换了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安安看了他一眼,顾知行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干,眼睛下面青黑很明显。
“吃了吗?”安安问。
“在公司吃了。”
安安没有说话。他把电视关了,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顾知行面前。顾知行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顾知行。”
“嗯。”
“你最近瘦了。”
顾知行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
顾知行没有说话。安安看着他,觉得顾知行这个人,照顾他照顾得很好,照顾自己照顾得不好。安安的便当每天都有草莓,顾知行自己中午在公司吃什么,安安不知道。
“明天我给你带便当。”安安说。
顾知行愣了一下。“你?”
“嗯。我学。”
顾知行看着他。安安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顾知行想说“不用”,但看到安安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好。”
第二天,安安起了个大早。他站在厨房里,面对灶台,想了很久。他会煮面,会煎蛋,会热粥,但便当需要更复杂的东西。安安拿出手机,搜了一下“便当简单”,出来好多教程。他选了一个看起来最简单的——饭团、煎鸡胸肉、烫青菜。安安照着教程做,米饭煮软了,鸡胸肉煎焦了,青菜烫太久了,黄了。他把饭团捏成三角形,捏了好几个,大小不一,有的散开了。安安把能看的装进便当盒里,摆好。鸡胸肉切块,焦的那面朝下。青菜铺在旁边,饭团放在中间。安安看了看,觉得还行。
他拍了照片,发给顾知行。顾知行回了一个句号。安安不知道句号是什么意思,但他把便当盒装进袋子里,放在门口,然后去训练了。晚上,安安回到家,看到便当盒已经洗好了,放在沥水架上。盒子里有一张便签,顾知行的字:“好吃。鸡胸肉有点焦,但很香。青菜下次少烫一会儿。饭团很可爱。”安安看着那张便签,笑了一下。他把便签收进口袋里,跟那些星星纸条放在一起。
第二天,安安又做了便当。这次鸡胸肉没焦,青菜没黄,饭团还是大小不一,但没有散。安安拍了照片,发给顾知行。顾知行回了一个句号。安安觉得句号的意思可能是“收到了,很好”。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安安每天都做便当。他做得越来越好了,鸡胸肉煎得刚好,青菜脆脆的,饭团捏得圆圆的,不会散了。他开始在网上看更多的教程,学着做不同的菜。安安发现自己其实挺喜欢做饭的。跟滑冰不一样,滑冰是一个人站在冰面上,做饭也是一个人站在厨房里。但滑冰是为了赢,做饭是为了顾知行。安安觉得这两种感觉不一样,但都很好。
有一天,安安做了红烧排骨。他照着顾知行以前做的方法,一步一步来,焯水、炒糖色、炖。炖了一个小时,排骨软了,颜色很深,亮亮的。安安尝了一块,不咸不淡,刚好。他把排骨装进便当盒里,拍了照片,发给顾知行。顾知行回了一个句号。安安看着那个句号,觉得今天这个句号比平时大了一点,可能是心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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