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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冷。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的冷。那种冷从心脏开始,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到指尖,到每一根头发丝。
她觉得自己像一株被冻死的植物,外表看起来还是绿的,但里面已经死了。
6
温邶风没有回复。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两周,三周。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温若等了三个月,没有等到任何回复。那条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大海,激不起任何涟漪,听不到任何回响。她不知道温邶风有没有看到,不知道温邶风为什么不回,不知道温邶风是不是已经换了号码。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开始恨温邶风。不是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腐烂的恨。恨她让她等了那么久,恨她让她哭了那么多次,恨她说了“我爱你”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恨她连一个句号都不肯回。
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还在等,恨自己还在想,恨自己还在翻那个永远不会回复的对话框,恨自己还在期待那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她开始喝酒。
不是偶尔喝,是每天都喝。下班之后,回到出租屋,打开一瓶酒,坐在窗前,一口一口地喝。她喝红酒,喝白酒,喝啤酒,喝所有能买到、能喝到、能让她醉的酒。醉了就能睡着,睡着了就不做梦,不做梦就不会梦到温邶风。
她的酒量越来越好。从半瓶红酒到一瓶红酒,从一瓶红酒到两瓶红酒,从两瓶红酒到半瓶白酒。她的身体在酒精的浸泡下慢慢变差——胃疼,头疼,失眠,手抖。但她不在乎。她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醉了就能忘了。
她忘了温邶风,忘了温家,忘了那些照片,忘了那些威胁。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在哪,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活着。她像一具行尸走肉,在酒精的麻醉下,一天一天地过。
宋辞来看过她几次。看到她桌上的空酒瓶,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那些酒瓶收走,把窗户打开通风,给她煮一碗面,看着她吃完。
“温若,”他说,“你不能这样。”
“我知道。”温若说。
“你知道你还不改?”
“改不了。”
宋辞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愤怒。
“你为了她,要把自己毁掉?”他问。
温若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苦,很涩,像她喝的那些酒。
“我已经毁了。”她说。
宋辞的眼泪掉了下来。
“温若,”他说,“你不是毁了。你只是迷路了。”
温若看着他,眼泪也掉了下来。
“宋辞,”她说,“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宋辞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那就不回去。”他说,“往前走。往前走,总能找到新的路。”
温若看着他,又哭又笑。
“你真的很像你爸。”她说。
宋辞也笑了。
“我知道。”他说。
7
春天来了。
雪化了,树绿了,花开了。城市从冬天的沉睡中醒来,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忙着各自的事情。温若走在街上,看着那些忙碌的人,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她不属于任何地方。她在温家没有家,在这个城市没有家,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家。她是一个流浪的人,从一个地方漂到另一个地方,不知道哪里是终点。
她开始去酒吧。
不是那种安静的、喝一杯就走的酒吧,是那种嘈杂的、震耳欲聋的、灯光闪烁的酒吧。她在那种地方找到了某种安慰——不是人的安慰,是噪音的安慰。噪音太大了,大到她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听不到自己脑子里的声音,听不到那个一直在说“温邶风温邶风温邶风”的声音。
她在酒吧里认识了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好有坏。她和他们喝酒,聊天,跳舞,有时候跟他们回家。不是因为她喜欢他们,是因为她不想一个人。一个人回到那间空荡荡的出租屋,面对那面白晃晃的墙,那种孤独会把她逼疯。
她开始穿漂亮的衣服,化浓妆,戴夸张的首饰。她开始笑,大声地笑,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露出牙齿。那种笑不是真的,但她练得很好,好到没有人看得出来。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一个快乐的、浪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女孩。
没有人知道她在哭。没有人知道她每天晚上回到出租屋,卸了妆,脱了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那不是自己。那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她不认识的、不想认识的、恨不得从镜子里拽出来掐死的陌生人。
她开始在网上发照片。酒吧里的照片,餐桌上的照片,街边的照片。每一张都配上一句看起来很开心的话——“今晚月色真美”“不醉不归”“生活嘛,开心就好”。底下的评论很多,有人夸她好看,有人问她在哪,有人说“温二少又出来浪了”。
温二少。那是她的新名字。不是温若,不是温家二小姐,不是温邶风的妹妹。是温二少。一个浪荡的、挥霍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纨绔子弟。
她喜欢这个名字。因为它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温二少不是她。温二少是一个她扮演的角色,一个她用来保护自己的面具。戴着面具的时候,她可以笑,可以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摘下面具的时候,她只是温若,一个被抛弃的、孤独的、不知道该往哪走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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