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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阿南,你跟在我身后。”一出山就见到了村里手里最不干净的郑柴夫,景修很是警惕。
他很是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的眼睛很小,眼里老闪着光,就像时时刻刻都在准备害人似的,景修听说,郑柴夫常进镇里卖柴,就会找镇里那些当官的人去讨好他们,告诉他们村里谁家有吃的,谁家的媳妇漂亮,村里的很多人就是他害的。
景修不知道为什么郑柴夫这么坏,村长还不打死这个人,也不把这个人赶出去,要是景修当村长,他是要打死这种人的。
好在此时太阳还在西边,没有落下的意思,村子里有光,害人也不好害,景修赶紧带着阿南往楚家住的地方走。
刚走不久,他们就在道上看到了撑着木棍往他们这边来的楚阿公。
“阿公!”
阿南迈着泥脚丫,飞快朝他跑去。
“砰!”
阿南太快,栽在了地上。
她抬起脑袋,看着像山一样朝她走过来的阿公,咧开嘴,傻傻地笑。
楚阿公的步伐快了,他小跑着过来扶起了阿南,一抹阿南的脸,见着了血,他手更是抹得快了。
他的大手飞快,很快就见到了阿南脸上的血痕,有些还颇深,见着了肉,他顿时气息急喘,欲要骂人,可偏眼一看,自家的傻丫头咧着牙齿上尚沾着泥巴的嘴在朝他傻呼呼地笑,老人心里头憋得慌,骂人的话止了。
往后一看,景家的小子局促地站着,身上也是没一块不黑的地方。
尤其是他的脸上,比阿南的更是肮脏,老人大手往后一摸,景家的小子偏头一躲,他没抹着,他便一瞪眼,见人不反抗了,在人的脸上抹了好几把干泥,也是见着了不小的伤口。
“去哪了?”气一走,老人身上也没了力气,哑声问道。
“阿公!”阿南的声音脆生生,她笑道:“去沼泽地了,阿南眼光毒,找到了一块长鱼儿的地方,阿公,你看,景修找的!”
阿南把挂在身前的鱼儿拉起来。
这一拉可不得了,见鱼儿被沾了一层灰,灰扑扑的,阿南赶紧把灰拍走。
“唉!那是人去的地方吗?”山里便是藏只鱼苗的小水堆也被人摸遍了,这两个孩子能找到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可能那都不是人去的地方,楚阿公叹气,拉着阿南的手,跟身后的孩子道:“跟着。”
“阿公,晚上我们用梁上的猪油饼烧烧锅罢,多转两圈,我们烧鱼汤煮泥鳅吃!”
“篓子里的是泥鳅?”阿公放下她,去翻景修的背篓。
景修转过背去,让他看明白。
阿公看明白了,抿了下嘴,跟他道:“你跟我边上,我先带你去村长家。”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去村长家吗?”楚阿公看着他走到边上,问。
楚阿公读过几年书,家里兄长原先还是老家那个地方的秀才,后来兵荒马乱,各自逃命,阿公带着他的家里人逃到了七里村。
景家是后头才来到七里村的。
景修阿爹身上有拳脚功夫,不轻易服人,可他服楚阿公,只要楚阿公发话,他便听楚阿公的话行事。
阿爹在世时,跟景修说过,阿公身上是有大学问的人,让景修在阿公教他道理的时候听阿公的。
景修很听话,阿公问,他便答:“是要去走礼吗?”
阿娘生病,阿爹跟一群人去山上打虎给阿娘挣药钱之前,便跟阿公走过礼。
阿爹送了阿公一本用钱在镇上买来的三字经,还买了一套整整齐齐的针线,皆是当时的小阿南想要的,还送了家里过年的时候薰的一只腊猪腿,阿爹一去不回,收了阿爹礼的楚阿公给景修的阿娘买了草药,阿娘死了叫人帮阿娘抬了出去,起了一个坟,如今景修遇过他阿娘的坟那边,还会时不时去瞧一瞧。
收了礼是要办事的。
不过有些人收了礼不办事,要分人,要看人,阿爹的兄弟收了阿爹的好处,就不太管景修家里的事。
阿娘说是他们家婆娘管着,不让他们帮忙,不要怪他们,阿南说不要怪人,谁好就和谁在一起,谁坏就和谁不在一起,不要去理会。
阿南说的对,可景修做不到,就像他做不到见到李三狗子不生气一般,谁对他不好,谁欺负他,他就想捏起他的拳头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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