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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各自打着手电筒,经过平整过的荒地,走入杂树林。麻栎的枯叶已经落光了,宽仅五十厘米的林中小路铺着厚厚一层落叶。
就在此时,奇妙的情景出现了:充作向导的业主手电灯光照到一堆红色的新土,而且唯有这儿隆起一个土包。大概是为了不让人轻易看出来,土包上还覆盖了些落叶和枯草。三人心想奇怪,于是折断树枝当镐头试着拨弄了几下,结果从土中露出一只人的手。
到达现场之前,田代一直震颤不止。虽说在警视厅吃了好几年饭,但一想到这将是一件大案子,他还是会感到不寒而栗。这是一种对于破案的坚信和不安交织在一起的感觉,仿佛一团炽情憋在胸口。
田代有过预感,春田英雄市长说不定已经存身无望了。这件案子他能够估计到的几种结果,一是名副其实的失踪,二是某种意外灾祸导致的下落不明,三是诱拐、绑架、事故致死,以及被杀身亡。
车子从甲州街道左拐进入川崎街道,穿过中央高速公路的高架桥洞,拐入右手边一条小路。路两旁密布着小树,住家也变得渐渐稀疏。道路右边的高台上是密集的住宅区,而这边却是人迹罕至。
向前行驶了一段,黑乎乎的荒地远处有三四支手电筒发出的微弱亮点。因为是在黑黢黢的杂树林中,亮点看上去有点神神秘秘。远处的手电筒画着大大的圆圈。那是保护现场的警员看到车子到达向这边发出的信号。
田代在窄狭的路边下车,踩着地里的土埂向前走去。走到杂树林差不多有五百米远。不一会儿,对面的亮点晃悠着上来迎接。
“辛苦了!”上前迎接的警员见到田代,将手举到帽檐边敬了个礼,“在这边。”
黑暗中飘来落叶的气息。夜晚的风夹着凉意。
随后,田代踏着铺满枯草的路,走进树林。随着田代往前移动,先前到达的警员们用手电筒照着脚下,也跟了过来。林中簇生着榉树、枫树、栎树等无数杂木,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树影摇曳,仿佛活了起来。脑袋碰到头顶的树枝时,顿时从树梢扑簌扑簌掉落下许多枯叶。
引路的警员手中的电筒光停住了:“就是这里。”
所有人的手电筒光柱都集中在地面。下面的红土被翻露到地表,好像被什么东西拱上来以致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白生生的人手从西服袖口中露了出来。
“发现尸体的业主和房屋中介等人只是用树枝翻弄了几下,现场就是这个样子。”
先到的司法鉴定科警员亮起闪光灯将现场拍了下来。拍完照,所有人一道开始挖掘尸体,挖掘的每个步骤都被相机记录下来。
尸体埋得距离地面不深。为避免铁锹弄坏尸体,大伙儿小心翼翼地将土一点点除去,先是黑色西服露了出来,接着是穿着鞋子的脚,最后被土弄脏的面部也露出来了。将一具尸体完整地挖掘出来,用了不到三十分钟。
手电筒光集中到了死者面部。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身体向前蜷曲,像是屈葬(2)的姿势,大概是被人硬给塞进狭小的坑里的缘故。
“是春田市长!”
死者的脸孔与北浦市议员一行提供给警视厅申请搜索失踪者的照片一模一样。
司法鉴定警员迅速将手电筒照向死者的颈部,仔细观察,只见光柱中映现出的颈部清晰地印着一道紫色的索状痕迹。
“是被勒死的。”蹲着身子的鉴定警员说。
“死了多长时间?”田代马上接口问道。
“这个嘛……不做解剖的话还不能明确下结论,大致估摸的话,大概死了有五天了。”
五天,也就是说,市长失踪的十日那天夜里,或者翌日凌晨。
田代立即回忆起有岛秘书说过的,市长与议员们一同在银座吃过晚饭,独自离席返回了都市会馆,有岛虽和市长同行返回,但到了会馆门前,市长却对他说“好了,你不必陪我,自由活动去好了”。
有岛目送市长走向会馆的玄关,随后又回到银座,事后才知道,市长当晚并没有回到会馆,并且在那之后便下落不明了。
如此看来,根据司法鉴定警员推测的死亡时间,市长极有可能是那天夜里被害的。
田代朝四下环视了一遭。由于已是夜晚,这一带更显荒寂,即使是白天估计也不会有人来。市长是被什么人带到这里来的?又或者,在什么地方被害后,尸体被运到这里来的?换句话说,除了这里,会不会另有第一犯罪现场?
“哦,”这时鉴定警员说道,“警长,尸体上的领带不见了!”
#6
田代回到家已差不多凌晨两点了。
春田市长的尸体用运尸车从现场送到位于大塚的法医院去了。十六日,也就是今天上午十点钟,将对尸体进行解剖。
一回到家,妻子起来为他忙活了吃的东西,也说不清是夜餐还是早餐。田代感到浑身冷透了,于是又放热水泡了个澡。浴室用之前的奖金刚刚改造过。
泡在崭新的浴缸里,今晚现场的情形历历浮现在眼前。
根据初步勘验,可以认定春田市长的死因是被领带一类的绳索勒死的。服装上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唯一的就是领带不见了。另外,衬衣前襟的纽扣有两颗是解开的。
关于领带,在附近打着手电筒寻找过了,但是毫无发现,已经决定天亮之后对那片区域再仔细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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